在陈离静心修炼之时,对面院落,月怜霜住所。
房间内。
结束修炼的月怜霜,正仰躺在松软的床榻上,玉手抬起,搭在双眸上,微微遮住了火石的辉光。
颤动的银色睫毛下,一双冰瞳中,正闪烁着纠结的光芒。
自从上次陈离和她商议过后,她的心中,便一直静不下来。
得知了琰晖是长仙教之人,以及长仙教的所作所为之后,她马上便想通了先前母亲和老祖怪异举动的原因。
尤其是母亲。
她这般做,多半是想让自己带着寒月诀离开寒月宗,避免受到长仙教的毒害。
可,可...
可这让自己如何放心得下!
如果老祖已经被长仙教蛊惑,修炼了那炼血化晶术的话,那母亲,岂不是也会有陷入危机的可能?
“不行,我也必须回去!”
月怜霜坐起身来,银发洒落,玉手紧捏成拳,眸光闪动。
但自己现在还在受伤状态,体内的寒气并未祛除,仅凭自己金丹初期的战力,恐怕做不到什么...
“陈离...陈离需要我的情报,他会帮我的。”
“而且,他已是金丹,又敢如此笃定地前往寒月宗,定然有我不知道的手段,可以救出母亲!”
看了眼陈离院落的方向后,月怜霜站起身,取出黑袍,将娇躯覆盖,推开院门,径直走了出去。
踏踏..
幽微的月光洒下,落在月怜霜抬起的玉手上。
“月长老,请进吧。”
未等她敲门,陈离那温润的声音,便从院落内传来。
月怜霜默默放下手,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吱呀..
不多时,陈离推开房门走出,颇有些疑惑地看向了月怜霜。
方才他正在雕刻锁魂印记,神识外放而出,感应到了后者的气息。
但,深夜找自己,是要做什么?
“关于寒月宗的事情,我有话要说。”
月怜霜捏了捏衣角,语气清冷。
“好。”
陈离点头,屈指一弹,凉亭下的六角宫灯,便亮起了温暖的橙光。
灼石焰落入茶炉之下,燃起赤红。
两人落座,茶水烹煮。
“是上次所说的,情报一事么?”
陈离一边摆出茶盏,一边轻声问道。
“嗯。”
月怜霜微微点头,抿了一下唇瓣,俏脸微红了一下:
“但,告诉你之前,我想你答应我一个请求。”
“请说。”
陈离微微点头。
“去寒月宗的时候,带上我。”
月怜霜摘下兜帽,语气坚决。
“这...”
陈离一愣,而后明白了什么似的,苦笑一声,接着道:
“月长老,你现在身受重伤,实力十不存一,而且,寒月宗还在重点通缉你,倘若和我一同前去,岂不是徒增危险?”
月芊芊设下计谋,就是为了让月怜霜逃出寒月老祖和长仙教的魔爪。
怎能再将她带回去呢?
万一月芊芊得知后,不愿帮助自己了怎么办?
“你不是可以帮我疗伤么,你在筑基期的时候,就能做到了,现在你已经是金丹修为了,肯定能助我更快地恢复伤势,对么?”
月怜霜有些焦急地站了起来,冰瞳中带着恳求之意:
“求求你,陈离,让我一同去寒月宗,母亲现在肯定处在极为危险的境地,我要去救她!”
“你要报酬的话,情报,资财,还是什么,我都可以答应你!”
宫灯洒下橙光,落在那张楚楚可怜的清丽面容上,睫毛颤动,眸中似有晶莹闪过。
青瓷茶盏升起袅袅白雾,在两人之间织成朦胧的纱帐。
月怜霜定定地看着面前青年俊朗的面庞,看着他的手指,不断敲击着茶桌。
“我可以带上你,但你必须全程听我的,没有我的准许,不许私自行动,可以吗?”
半晌,陈离才轻吐一口气,抬头,语气极为严肃。
方才,他仔细思索了一下。
月芊芊固然能给自己行一定的方便,但不可能一直和自己有所联系。
若是要在寒月宗内便宜行事,得有一个除了月芊芊之外,了解宗门上下的人。
其他的长老,月芊芊未必敢安排给自己。
那作为宗主之女的月怜霜,便是最好的选择。
“好,我答应你,只要能救出母亲,剿灭那个长仙教,我都听你!”
闻言,月怜霜俏脸上,浮现出一抹由衷的笑意,连声应道。
父亲早亡,自己从小由母亲带大。
母亲以女子之身,撑起宗门大小事务,又丝毫未曾冷落自己,两人感情极为深厚!
好不容易修成金丹,能帮母亲管理宗门,减轻她的负担,却遭遇了此等事情!
教人,如何能安下心来!
“这两日,我在修炼秘法
,待我修成,便联系你。”
“届时,你再来我院落,我助你疗伤。”
见月怜霜如此激动,陈离微微一叹,轻声解释了一番。
“好,我知道了。”
月怜霜很是顺从地点了点头,而后深深一拜:
“多谢。”
“客气了。”
陈离摆了摆手,微微一笑。
两人拜别,月怜霜回到自己房间,只感觉心神舒畅,连对寒月诀的领悟,似乎都快上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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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流逝,两日时间眨眼而过。
陈离依旧盘坐在床榻之上,只是,在他头颅表面弥漫的灰光,却是愈发深沉。
识海中,神识构筑的汪洋上。
一柄刻刀,正式划了了最后一笔。
嗡!
诡异的嗡鸣声响,霎时间,翻涌不息的神识海洋,忽地平静了下来。
那道完美无瑕的灰色秘文印记,静静悬在上空,宛若定海神针一般,将神魂牢牢护住。
“终于成了...”
陈离睁开眼,面带笑意。
这样一来,自己的最后一个薄弱处,也算是攻克了。
“接下来,该叫月怜霜疗伤了,疗伤结束,自己便跟她前去寒月城,路上修炼断空尺!”
陈离呢喃一声,而后,看向月怜霜的方向,嘴唇嗡动一下:
“月长老,可以前来疗伤了。”
...
踏踏...
话落不过一息,清脆的脚步声,便在门外响起。
吱呀..
房门打开,露出月怜霜那张带着雀跃之意的俏脸。
“月长老,请。”
陈离伸手示意了一下自己面前的软垫。
“嗯。”
月怜霜轻轻嗯了一声,走上床榻,盘膝坐在陈离面前,胸口微微起伏,呼吸略重。
那白皙的面颊,隐约浮上了些许晕红。
先前自己因寒气反噬,前来找寻陈离,而后抱着他的画面,再度在脑海中闪现。
心口好烫...
“月长老?月长老?”
轻柔的呼唤在面前响起,月怜霜猛地回过神来。
看着面前伸出双掌,一脸疑惑的陈离,那俏脸上的羞意,变得愈发明显。
但很快,月怜霜便压下心间的异样,正了正面色。
而后抬起双掌,和陈离相抵。
“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