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来花发 作品

第五十一章 最好的商陆

“我相信我大哥,你相信我,那你就相信我大哥啊,为什么你不能同意呢?你同意嘛。”

商陆:“……这是什么歪理。”

珠珠和墨墨又开始扭着他,撒娇威胁、求情生气,真是十八般武艺全都用上了。

最后商陆实在受不了二人的磨叽,蹙眉道:“好好,我答应你们行了吧。”

“耶!”珠珠和墨墨击掌庆贺。

两人站起来,一左一右拉着商陆两只手往家里跑。

珠珠:“商陆,快走啊,娘今天做了好吃的!”

墨墨:“大师兄,走走走,我们一起玩儿!”

商陆不情不愿地被二人强行拉起来跑,萧索的冷风灌进衣袍和肺腑,犹如几年前他和师父孤零零来到白家村的时候。

那时的冷和这时的冷分明是一样的冷,可好像又有哪里不一样了。

在这样的寒冬里,他突然也想冲动一把。

在极尽的奔跑中,商陆看看珠珠,又看看白墨。

三个人比一个人更热闹,也比一个人更坚强。

相信一个人,这件事对他来说很难。

但若是珠珠和白墨,他想,他愿意试一试。

跑着跑着,珠珠突然乐颠颠道:“商陆,你是世上最好的商陆了。”

墨墨也附和,“大师兄,你是世上最好的大师兄。”

商陆一贯沉稳的脸,闻言也忍不住嘴角翘起一丝弧度。

“嗯。”

一声微不可查但坚定万分的声音渐渐飘散在了寒风中。

……

光阴似水,岁月如梭。

无知无觉的少年时期张扬又热烈,做事总是不管不顾不计后果,走鸡斗狗、嬉戏玩闹,无忧无虑也肆意成长。

一转眼,几年过去了。

当年的孩子们已经长大,幼小的婴孩也一茬接一茬地出生并成长。

村里当初和珠珠等人一般大的孩子,有的都已经开始说亲,要准备成亲生子了。

成了亲,就很快变成大人。

他们再也不能像小时候那样到处瞎玩闹,肩上的担子会顷刻间朝他们压来。

这是白家村里大孩子们的现状,也是几乎所有十几岁孩子的必经之路。

他们成亲生子后,将会彻底从年迈的父母手里接过那最重要的一棒,然后种地做工,找一份活计赚钱,上侍奉父母,下养育孩子,夫妻相伴,就这样平淡且平凡地度过一生。

这是他们的路。

和他们不一样,珠珠几人从小跟着孙先生长大。

除了每旬一天的假期外,能玩儿的时间也随着年龄的增长在快速变少。

春天万物复苏,新绿层出不穷。

他们会跑出课室,跑到外面,跑去山上,感受春的气息。

当然了,脚上手上的负重是少不了的,且随着年龄和体力的增长,负重也会越来越多,越来越重,他们会越来越累,也越来越健康。

这几年商陆就没生过病,珠珠和墨墨先后只生了两场病,比村里其他人家的孩子来说已经好很多了。

夏天蝉鸣鸟叫,万物恣意盎然。

他们会去地里帮张氏等人种地,也会帮村中其他的老弱妇孺之家。

孙先生要求他们习得种地的知识,弄懂每一粒米如何得来,并写一些相关的文章或改良的政策。

虽然这些交给孙先生后就没了下文,但他们还是得写,并修改完善。

到了秋天,渐露枯黄的树叶成为他们观察的对象。

不止如此,树上、地上、天空,人们、花树、动物,人世间的百态总会出现在这些刻意观察的瞬间。

不,这样说也不对。

或许只是因为刻意观察了,所以他们才能捕捉到这些生灵百态。

冬天是个寒冷的日子,衣服穿了三层仍然不觉得多。

最让珠珠和墨墨叫苦的就是,孙先生偏爱反其道而行,冬天的任务比之其他三季反而还要重上许多。

经史子集、经世要义、文章评选、武功考校……

整个冬日他们的时间都被安排的满满当当,直到除夕前。

对珠珠和墨墨来说,跟孙先生学习的第一年,除了头几个月的适应期外,无疑是高压的一

年。

不过听商陆说,这就是他的日常生活。

珠珠和墨墨表示同情之余,也会朝着商陆学习。

因为他们心中是有目标的。

渐渐适应之后,到第二年,他们过年都没休息几天,就主动要求孙先生给他们上课。

于是本来自己准备多休息几天的孙邈也不由得提起精神,好好地给他们上课。

说实话,孙邈对此也很感到欣慰。

往年他只教商陆一人,商陆心中就算有目标,总体来说也是被他压着学习。

这样好也不好。

那时候的商陆孤僻漠然,无人处更是阴郁沉冷,一天到头师徒二人除了上课之外话都说不到两句。

而自从珠珠和墨墨来了之后,商陆的变化是肉眼可见的。

或许是有对比,也有激励了吧。

孙邈这样想。

不过不论是因为什么,商陆都比以前更积极主动。

他的话也多了不少,从最开始觉得珠珠和墨墨麻烦,到后来主动给他们答疑解惑,商陆身上渐渐多了一种味道。

一种人味。

孙邈对此乐见其成。

几年过去,让孙邈意外且自豪的是,他这三个徒弟对于学习的热情几年如一日。

不论他布置下去多繁重的课业,他们虽会有怨言,却从不会拖延。

如今几年过去,昔日懵懂的孩童长高了,也长大了。

他们真的变成了一个可以独当一面的大人。

时光,可真是如流水啊。

孙邈望着窗外的景色出神。

此时,写完一篇文章的珠珠举起手,“先生,我写完了。”

“咳。”孙邈回过神来,“拿上来吧。”

珠珠吹干墨迹,又等了等,才把文章按照顺序放到先生的书案上,“先生请过目。”

孙邈拿起来看。

然后他就愣住了。

这是一篇写关于如何做媒的。

他这堂课留了一个时辰的时间让他们写文章,文章主题不定,内容不定,让他们自由发挥。

没想到珠珠写了这样一篇。

“这是你写的?”他不确定地问。

珠珠点头,晶亮的大眼睛一如既往的清澈水润,笑起来弯弯的弧度似月牙,如一幅静态的画卷,突然就生动了起来。

“可有什么不对吗?”珠珠反问,还带着点婴儿肥的圆胖小脸故作懵懂,实则不掩狡黠。

但她的意思孙邈明白了。

这可是你自己设定的规矩,她可没破坏。

孙邈一时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