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五章 皇后
珠珠很自觉,出来之后走出很远,确保自己听不到里面的声音才停下。
在原地站了会儿,她百无聊懒地左看右看,最后仰头欣赏这院子里的树,却没想到眼神太好,一眼就看到了藏在树上的人。
两相正好来了个对视。
树上那人:“……”
珠珠眨了眨眼,又不着痕迹地挪开视线。
树上那人也安静的没有动作,似乎没看到她一样。
两人都装瞎子,最后是珠珠先装不下去了,背着手准备去看花,结果到了地方发现茂密的花丛中也有人。
再去小池塘边看鱼,嗯,很好,池塘里也有。
珠珠一时间不知道是该怪自己眼神太敏锐,还是吐槽他们藏的毫无悬念。
最后她终于还是放弃了,就老老实实站在廊下,哪儿也不去,这样眼睛也能落个清净。
等到商陆出来,她打量了一下商陆的表情,发现他面色微沉,似乎刚刚在里面谈的不怎么愉快。
“走吧。”商陆牵起她的手。
“好。”
两人无人阻拦地出了偏院的门,外面一直等候的卢管事走上前来,躬身笑道:“已经为二位贵人准备好了客院,贵人们可要去更衣松泛松泛?”
商陆拒绝了,和珠珠大步往前走,与他擦身而过。
卢管事没觉得轻松,反而很是惶恐。
他们的步伐太快,卢管事老胳膊老腿的,要跑着才能跟上。
“贵人们可有哪里不满意?小的这就让人去改,直到您满意为止……贵人就告诉小的吧,要是小的让贵人不高兴了,贵人打骂都可以,贵人,诶贵人……”
卢管事苦着脸喘着气缀在后头,堆满褶皱的老脸上要哭不哭的样子看的人于心不忍。
珠珠在回头三次后,还是扯了下商陆,商陆停下脚步,对卢管事道:“你不用跟着,我们并不在此久留,不日便会回去。”
这让卢管事又是高兴又是害怕。
高兴的是贵人愿意主动停下来跟他解释,害怕的是自己伺候不好的事如若传到刺史大人耳中,他可讨不到什么好啊。
卢管事又是哭又是笑。
珠珠看不懂他奇怪的表情,接过商陆的话,“你别跟着我们了,我们习惯了自由来去,住在这里我们不自在,你们也不自在,所以你别跟着了。”
因她这句话,卢管事心下稍定,试探问道:“真,真的不是小的的问题?”
“不是,你想多了。”珠珠挥了挥手,“我们这就走了,再见。”
卢管事下意识也抬起手来挥了挥,看他们没有找麻烦的样子这才松了口气。
不过做管事多年,他深知这口气还是不能松得太早,因为贵人们的两匹马还在马厩里呢。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赶忙又往马厩的方向跑去,希望能赶在他们离开刺史府之前把马牵出去。
奈何珠珠和商陆并没有在刺史府闲逛的想法,径自往外走。
而且他们太过年轻,走路也极快,等卢管事亲自牵着马出来时,他们已经等了有一会儿了。
卢管事惊得连连道歉,充满歉意地把马还给他们,躬身送他们离开。
事实上,从珠珠和商陆进去刺史府再出来这段时间也没过去多久。
但珠珠看了看马儿鼓鼓的肚子,还有马嘴旁边挂着的装满鲜草的草篮子,觉得也是辛苦那些马夫了。
两人骑马慢行回到客栈,过了好一会儿才乔装出门。
“这刺史府是怎么回事啊?我们走了还让人跟?”路上,来来往往的人群中,穿着一身粗布麻衣,微微佝偻着身子毫不起眼的珠珠挽着同样毫不起眼的商陆小声说道。
商陆脸上是和珠珠一样的老年妆,也是珠珠化的,这会儿他们扮的是一对老夫妇,正慢悠悠挎着篮子逛街。
闻言他道:“不是刺史,是他。”
珠珠秒懂,“你弟弟?”
商陆“嗯”了一声。
“我还没问你呢,你弟弟到底是何许人也啊?他的身份是不是很贵重?那你的身份岂不是也很高贵了?”
商陆这次没有隐瞒,“他是当今新王。”
新王……王……
他
平平无奇的语气里却说出了一个叫珠珠脑子轰隆剧震的身份来。
珠珠这会儿已经顾不得伪装了,立马站直了看向他。
商陆也停下任由她看。
“你,你说什么?”珠珠不敢相信,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商陆耐心解释,“他是一位王爷,字子新,人称新王。”
珠珠一脸恍惚,“……所以继我进过刺史府之后,我又见到了一位王爷?一位真正的天潢贵胄?”
商陆:“也可以这么说。”
“那,那你就是……”珠珠指着他,手微微颤抖,这会儿倒真像个老年人了。
“你,你也是王爷?皇帝是你爹?”她都快破音了。
商陆把她的手拉下来攥在掌心,安抚道:“他是,我不是。”
“那你娘?”
“对,我娘现在是皇后。”
珠珠突然就有些腿软,差点儿站不稳。
她觉得自己仿佛是第一次认识商陆一样。
怎么只是一个眨眼的功夫,商陆就从一个被刺杀无数次,还要与人周旋才能保平安的人,摇身一变就成为了皇后的孩子?
这实在是太玄幻了,话本哦哦都不能这么写。
在街上站着到底影响不好,商陆拉着她慢慢走。
边走边道:“你不必觉得过于意外,也不必觉得我变成了另一个人,我还是我,我姓商名陆,我是我爹的孩子,龙椅上那人跟我没有半点关系。”
他语气平静地道:“这次带你来宁州,也只是因为是他,他与我同母,我认为该带你来见一面,并无其他。”
珠珠看着他,默不作声。
商陆也不说话了,让她可以好好想想。
他从来不认为自己的身份有多高贵,而且就算高贵,那也是因为他的生父,而绝非皇帝。
皇帝二字,看似至高无上、威震四海,在平凡人心中是神明般高尚华贵的存在。
然而在他看来,当今龙椅上那位绝对当不起这份崇敬。
谋夺臣妻、威害臣子,令他年幼便母离父亡,家族含冤落败,满门忠烈俱都惨败不堪,又或抱憾终生。
那人手握无上权柄,却将屠刀对准忠心他的臣下,何其残忍。
而这仅仅为了他的一己之私。
商陆不能原谅,更无法原谅。
所以在他的弟弟让他回京享受荣华富贵时,他们就不可能成为一对真正的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