卤味店那台煤气灶,用过的都说好,连苗红旗和裴大头都不再念叨它那令人抽气的价格了。
可见物有所值的道理,他们心里也都清楚。
已经发家致富的裴老板,当然是默不作声的,给新店也安排上大家伙。
他就这么不紧不慢、有条不紊的采购着,足足准备了一个月才开业。
这时候,距离一中期末考试,也只剩两周时间,裴景书他们已经进入到紧锣密鼓的复习阶段。
如此不凑巧,她本来可以用忙着复习考试的理由,理直气壮回绝二哥的邀请,让他当初的盘算落空。
但事实是,盖浇饭店开业的第一天,她就如他设想的那般,放了学迫不及待就往店里钻了。
原因无他,今年冬天太冷了!
也可能是往年这个时候,裴小囡都舒舒服服把手抄在口袋里,作业考试与她无关,感觉冬天也就那样,困着困着它就过去了。
而今年冬天,她每天不停的写题,不停的写题,手冻僵了,哈一口气再继续写,就没一天能舒舒服服揣在口袋里的,一天都没有。
这双手真是承担了太多不该承担的压力。裴景书有种它分分钟要长出冻疮的惶恐。
娇生惯养的裴小囡,活了两辈子也没生过冻疮,但她身边很多人都有这个困扰,最严重的是二姨,好像是年轻时坐月子被婆婆磋磨、大冬天冷水洗衣服被子尿布什么的,落下了病根,一双手常年呈紫红色,能把小孩吓哭那种。
二姨是不如她妈保养得好,可底子在这里,也是个风韵犹存的阿姨,偏偏这双手让她形象大减。
后来妈妈每年冬天都给二姨带蛤蜊油,可这个只能预防冻疮,对已经得了的不起作用,连长辈们也都说,这玩意儿是治不好的,天一冷就要复发。
裴景书吸取二姨的教训,这辈子都投胎成大美女了,要是得了这顽疾,双手又红又肿,伸出来比男的还粗,那画面太美她真是不忍看。
这算是她最近沉迷学习之余,一个小小的苦恼了。
二哥终于赶在她被冻病之前开业了,救她狗命,裴景书高兴还来不及,哪里还记得当初的抗拒,自己主动就跳他碗里去了。
裴安和看到裴小囡又双叒叕真香了,志得意满之余,还要调侃她。
但她不以为意,反过来喋喋不休的诉苦,总结一句话就是冬天学习反人类。
“你们教室里这么冷?”裴安和作为男人,上学的时候身强体壮火力旺,只记得冬天和同学玩雪玩冰的事情,一点没觉得难熬过,裴景书说的这么可怜兮兮,他还惊讶的问,“那你怎么不早说?”
“说了有什么用?”裴景书躲在用厚厚门帘挡住的餐馆最里侧,吹不进一点冷风,一墙之隔的后面是温暖的后厨,再抱着二哥准备的火笼,感觉重回人间了,舒服的喟叹出声,才悠悠道,“穿的衣服已经够厚了,手脚冰凉也没办法,又不能带着火笼去上学。”
教室里最不缺的书本,这个属于易燃物品,要是人人都能拎着火笼去学校,一不小心点起来,教室都能烧没了。
以前有学校出过这样的事,后来就明令禁止了。
裴景书也知道不能拿自己和同学的安全冒险,每天就全靠一身正气御寒了。
但她如此充满思想觉悟的行为,却得到了二哥恨铁不成钢的戳脑袋,“你是不是傻。早点说,我就让阿成给你留一个热水袋了,你们学校不可能不让学生用热水袋吧?”
裴安和就很无语,裴小囡平时没心没肺的很,学校发生芝麻点事都要跟他们说,现在真遇到事了,她反而一声不吭,她可真是特别,该吃的苦不肯吃,不该吃的苦硬吃。
裴小囡则表示很无辜,大环境就这样,课间她还跟同桌抱着一起瑟瑟发抖呢,大家都靠一身正气御寒,她怎么能想到还可以用钞能力?
关键是这年头连电灯都没普及,就有热水袋了?她难以置信,也顾不上抗议二哥戳得她脑门一个红印子,抓住他的手确认道,“真的吗,供销社居然还有热水袋?”
“有啊。”裴安和看见她闪闪发亮的双眼,也没了脾气,温声道,“待会把车钥匙留下,下午没人的时候,我骑着去一趟供销社,顺利的话,你今天晚自习就能用上热水袋了。”
“好,谢谢二哥!”裴景书满脑子都是热水袋,有了这个,妈妈再也不用担心她会长冻疮了。
这一刻,她对二哥笑得有多甜,下午放学赶过来,看到摆在桌上的热水袋,眼神就有多空白。
她艰难的找回声音,“这个……就是传说中的热水袋?”
“对呀,紧俏的很,我们运气好,阿成自己留了一个,本来要送他对象,因为一点事耽误了,就先让给你用了,他后面有机会再给他对象弄一个。”裴安和以为妹妹惊喜的不知所措了,贴心的给她讲解用法,“灶上在烧水了,等水烧开灌里面拧上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