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肖旗:“此药如今已无大用了,为免节外生枝,再交由你保管。明日你便回湖阳去吧。”
那个白净的瓷瓶看上去极其普通,与旁的药瓶无别,可是肖旗知道瓷瓶里是什么。
先前是他亲手将此物给了肖旗。
瓶中乃是青花毒,是剧毒之物。
即便知晓高檀是兵行险招,可是,此乃剧毒,稍有不慎,神医亦难回天。
高檀向来是个对自己狠得下心的人。
为达目的,不折手段。
“是,二公子。”肖旗双手捧过瓷瓶,仔细收进了怀中。
细雪停了,天光暗淡了些。
旧祠堂外的石虎像,头颅断了大半。
顾淼立在石像的背面,并不能听清祠堂中人的动静,可她不能贸然朝前探身,肖旗五感敏锐,她要是露了行迹,便是前功尽弃。
守株待兔,不知要到何时?
顾淼刚仰头看了看日头,耳边便听到脚步声靠近。
她往后一退,退到了巨大石虎覆盖的阴影之中。
肖旗疾步而出,往邺城外的方向而走。
顾淼脚下将要一动,跟上前去,另一道脚步却又靠近。
顾淼退回了石像背后。
从祠堂里出来的人是高檀。
真的是高檀。
顾淼心中一生冷笑,原来早在邺城时,肖旗也跟着高檀,他们为什么见面?
肖旗在帮高檀做什么……
*
申时正,邺城城门依旧人来人往。
高檀先自驿站取了马,打马朝大营的方向而去。
穿过了街市后,他听到身后传来了另一道马蹄声。
他扭头一看,只见顾远打马而来,抱拳道:“高公子。”
高檀心中惊讶,转念一想,顾远兴许是将从凉危城折返。
他缓了马速,回礼道:“顾公子。”
定睛再看,顾远的眉目难得含笑,肩侧黑袍颜色略深,仿若落雪化后留下的痕迹。
第15章 孰好孰坏
“你今日出城了?”顾淼试探地问道。
高檀面上神情未变,抱拳笑道:“今日闲来无事,某便趁机在城中买了杂物。”
顾淼一笑,穷追不舍地问道:“你买了什么?”
高檀对此有些意外,垂眸答道:“不过是安神的药丸和汤剂。”
骗人。
顾淼心中一声冷笑,但眼下无凭无据,断然不是戳破他的好时机。
顾淼笑了笑,脚下一夹马肚,加快了马速,与他并肩而行。
耳边只听高檀问道:“你是自凉危城归来?”
顾淼嘴角一扬道:“正是。”
高檀随之一笑,仰头看了看天空:“今日既落了雪,希望明日便是晴日。”
没话找话,必然心虚。
顾淼但笑不语,也抬头看了看天色。
太阳就要落了,肖旗不知是不是已经出了凉危城,他为什么要来凉危城?
此时的凉危,除了高檀,还有谁值得肖旗千里迢迢地走一遭?
顾淼正想得入神,高檀却已调转了视线,再度望向了她。
今日的顾远着实有些古怪。
态度似乎比往日亲近,莫非是由于昨日靶场射箭?或是师徒情谊?
高檀只见他仰头看天边落日,橙辉勾勒出他的侧脸,他的眉睫弯曲,在日影下,落下一段柔和的弧线。他脑后的红色发带垂落,在风中轻轻摇晃。
顾远生得……委实秀丽,若非知晓顾远是犹擅射艺的军士,他断不会以为他是个邺城大营里的军士。
恰在此时,顾远忽而转过头来。
两人目光相撞,高檀见他几乎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可是下一刻,他又露出了些微笑意,道:“但愿吧,希望明日是个晴天。”说罢,他便加快了马速,朝大营的方向奔去。
二人一路,再无别话。
*
过了两日,突兰地带有了异动。
突兰地与凉危城隔了连绵数座矮丘,从前刘湘盘踞凉危时,曾于突兰地带的强人有过摩擦,地盘之争,亦是常事。
化狄本欲取凉危,无奈,顾闯比他早了一步。
从前他与顾闯实力大有差距,他不敢妄想直取邺城,可是今时不同往日,他的力量壮大了不少,况且,凉危城与邺城虽只隔了一条湪河,可到底不同,顾氏将取下凉危不久,根基不稳。
此时若能一举夺下凉危,他便不只苟安于突兰一隅,他便能隔着湪河,与顾氏分庭抗礼,往后再往南,往东而进,徐徐图之,有朝一日,取下湖阳也未可知。
消息传到邺城,已是第三日的清晨。
一听突兰有变,顾淼一瞬间便想到了化狄,突兰地带的强人。化狄,此人不足为惧,可是……
他背后的赵若虚才是更为紧要的那个人。
当年,赵若虚为高檀所救,自然将忠心献予他。
赵若虚为人虽然阴险狡诈,可是真有几分聪敏。
若无赵若虚,高檀大概也不能够轻易地扳倒高宴,高恭。
难道……顾淼眉头一皱,难道肖旗来凉危,就是为了赵若虚!
顾淼一想到这里,
惊得起了身,在营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