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是一些机巧的小玩意。
她翻开木盒,却见其中是一支木簪。
顾淼一愣,盒中木簪并未漆色,未留浅淡木色,握柄处被打磨得圆滑,簪上并非寻常女子所佩的花样,而是三道弧状,宛若流水。
“这是……送我的贺礼?”
一种古怪的感觉又浮上了心头,恰如上一回齐良送她治蜂毒的药丸一般,只是她一时想不明白这古怪缘何而来。
顾淼。
不久之前,因烛山泊之故,齐良才偶然从顾闯口中得知,她唤作淼淼。
淼为水,齐良因而,将木簪制成了三水模样。
“你喜欢么?”他的声音多了几分谨慎。
“嗯。”顾淼胡乱点了点头,合上了盒盖,又抱拳道,“多谢齐大人。”
回到屋中,顾淼将木盒放进了匣中。
木簪虽不女气,可她平日里,似乎也不怎么用得上。
天光大亮,顾淼索性背上长弓出门,欲往靶场而去,将走到半路,便见高嬛款款而来。
她身上穿了一袭翠微交领长裙,弗如春日,头上梳了单髻,插一支银步摇。
“顾远!”她朝她招了招手,提着裙角,快走了两步,“你随我来,我有好东西要给你。”
“什么东西?”
高嬛拽住她的手臂:“你随我来便是。”
顾淼无奈地只好先随了她去。
她们去了高嬛的住处。
一进屋,高嬛便说:“我为你备了贺礼。”说罢,她回身从榻上捧了一个红布包裹而来,走到顾淼身前,却又有些扭扭捏捏。
顾淼不禁一笑:“是什么贺礼?”
高嬛在她眼前,拆开了包裹,将其中的窃蓝襦裙于案上扑开,连同其余胭脂水粉一字排开。
她压低了声,在顾淼耳边道:“如此漂亮的裙子,你没见过吧?这是纱罗所制,和你平日穿的那些,灰扑扑的袍啊,衫啊的,大不相同,虽不如湖阳城中的布匹铺子,可也不错,你一个姑娘,还没见你穿过裙子,所以,我便想送你一件,让你开开眼。”
顾淼一笑,实不相瞒,她做皇后的头几年,什么样的裙子没见过,宫里头的手艺自是精湛。
眼前的窃蓝襦裙,确也可爱。
毕竟是高嬛的一番心意。
顾淼压低声说:“多谢你啦。不过我暂时用不上,先存放在你这里,免得节外生枝。”
高嬛晓得她的意思,点了点头,眼珠一转道:“反正四下无人,你要不要试一试?”
顾淼正欲摇头,却听高嬛又劝道:“我还没见过你穿裙子呢,再说,你换身衣裳,好歹也让你自己松快松快。”说着,她意有所指地看了看她的胸口。
高嬛接连又说了许多,压低的声音在顾淼耳边,像蜜蜂一般嗡嗡嗡嗡。
“好吧。”顾淼只得答应了下来,不忘叮嘱道,“记得锁好门窗,谁来都不能开门,只得换上一炷香的时间。”
高嬛点头如捣蒜,推着她到了屏风后换衣。
顾淼解开胸前的白巾后,果然松快了不少。
她手脚麻利地换上了襦裙。
“好了么?”高嬛催促了一声,抬眼却见屏风后转出来一个人影。
“顾……”她想唤她“顾远”,可她分明不是“顾远”。
高嬛笑了一声,走到顾淼身前,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她,不由低叹道:“我从前肯定是瞎了眼,怎么会没瞧出来你是女郎。”
顾淼的头发披散了下来,她的身形少了束缚,便是玲珑有致,一张面孔,虽有英气,可是面目被窃蓝襦裙一映,温婉柔和,眉清目秀。
高嬛不由地看了她好一阵。
顾淼被她看得不自在,便要转身:“好了,看也看了,我便要更衣了。”
“等等。”高嬛止住了她的动作,好奇地低声问道,“你真觉得是做男儿更好么?不想做回女郎么?”
顾淼无可无不可地摇了摇头。
她都无所谓了。金蝉脱壳后,是男是女,她皆不在意。
高嬛好奇地睁大了眼,脸上微红道:“难道你没想过要嫁人么?寻一个良人做你的夫君?”
顾淼一笑,反问道:“你难道想过?”
高嬛脸上更红,老老实实地说:“当然想过,我想过要嫁给自己心悦的人,像戏里唱的一样,你一见到他,心里砰砰直跳,既高兴又畏惧。高兴的是,是怎么会有一个人如此令我高兴,畏惧的是,怎么会有如此一个人亦同时使我畏惧。并且他呢,也该如此,一见到我,便也心中砰砰直跳,喜不自禁而又恐惧不已。总而言之,我也想遇见我真正喜欢的人,做我的夫君。”
她说着,自顾自笑了一声,问顾淼,“你呢?我想,你眼下如此想,是因为你没有遇到过真正喜欢的人?”
“没有。”顾淼答道。
*
顾淼生辰当日,顾闯如从前一般,特意带她去附近山中猎兽,又去邺城中热闹的食铺,大吃了一顿,末了,还不忘给了她一袋碎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