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回去,先差人仔细瞧瞧你的伤……此事我自会问个水落石出。”
顾淼看得心中生疑,她从前一直以为高恭左拥右抱,妻妾成群,是不在乎情情爱爱,风花雪月。
可是,如今一看,他对于刘蝉,似乎又真有一点真感情,委实矛盾。
刘蝉走后,柳怀季便被押到了堂上。
然后,无论如何逼供,他都咬牙坚持说,高橫是被强人谋财所害,当时,他出门去寻车马,一时不察,才害公子遭了罪,他逃回湖阳,无颜再见将军,他愿意为公子偿命。
高恭自然不信,将他押到了牢中,再问。
可是,高恭并没有召高宴前来聚贤堂。
顾淼心想,这一对父子,大概是要避开人前,关上门来,才能把话说清。
而高檀,此时却像被众人遗忘,再也无人提及。
高橫之死,似乎与他全然无关了。
是夜,风轻云淡,春至渐露出了端倪。
楼阁之中,却不似平静良夜。
高恭憋着大气,指着跪在地上的高宴,又问道:“是不是你,你予我一句实话?你当时便在兰阳,若要动手,即便没有柳怀季,你也杀得了他。”
高宴冷淡地又答:“不是。”
他的眉眼低垂,从不看他,像是眼中从来就没有他这么一个人。
他生得像刘蝉,眉眼犹似。
一点也不像他。
高恭忍无可忍地抬手,狠狠刮了他一巴掌。
这一巴掌,他下了大力气。
高宴的脸颊露出了红印,可他挺直了背脊,纹丝不动。
然而,他终于掀起眼皮,冷冷地注视着他,深棕色的瞳仁是怠慢,是不恭。
“将军消气了么?还要再打一巴掌么?”
第31章 因果
夜色犹长。
高檀临窗而立, 窥见窗外阴影一闪,不过转眼,肖旗便已进得屋中。
高檀回头见他拱手道:“某已收拾停当, 这便要走了,万望公子保重。”
高檀颔首, 轻声倒:“待你到了顺安城, 先寻落脚处,我到顺安之后再传信于你。”
肖旗虽不知高檀何时会到顺安,可公子似乎十分笃定,顾氏一定会去顺安, 而公子亦打算往顺安城去。
“公子不怕顺安一事就此作罢?”
高檀摇摇头。
柳怀季如今认下了护卫不力的死罪, 不知高宴会不会保他。若是柳怀季死了, 柳怀仲与他生了嫌隙,高宴必也不会留他。
高恭心中已种下了怀疑, 加之沉疴难去。
高恭愈发老了,高宴需要顾氏。
见状,肖旗不再多言,又是一揖之后, 方才转身离去。
匆忙的脚步声踏过游廊,提灯的侍女,紧追着刘蝉的脚步:“夫人, 小心脚下。”
刘蝉赶到楼阁之外,果然听见阁中传来了刺耳的鞭声。
楼阁外的护卫见到她, 躬身道:“见过夫人。”
刘蝉脸色煞白, 伸手便要推门, 却被侍卫拦下:“夫人且慢,将军尚在大公子阁中。”
刘蝉后退一步, 立在门外扬声唤道:“将军,刘蝉求见。”
鞭声稍顿,却无人声。
她又道:“将军,刘蝉求见。”
刘蝉等了数息,方听门中传来高恭的声音:“进来。”
她如释重负地暗叹一口气,迫不及待地推开门,只见高宴依旧跪在地上,木槿色的襕衫背后已透出斑驳红印。
她连忙跪倒在地:“将军息怒,眼下罚也罚了,还是令他回屋思过,好生思量治下不严的错处,往后又该如何管束。”
高恭冷哼一声,目光定定望了刘蝉一眼,扔下手中长鞭,拂袖而去。
刘蝉起身要去扶高宴,却被他避过。
他的发冠散了开来,脖侧犹有血痕,可是眉目疏淡,面无表情地对她道:“夜深了,夫人早些回去歇息罢。”
刘蝉怔怔瞧他一眼,张了张嘴,嘴边劝慰的话,一句也说不出来。
她只得扭头往高恭离去的方向瞥去,高恭的身影已经远了些,她低声急道:“记得令人请郎中来瞧瞧。”说罢,她再不停留,提着襦裙朝高恭的方向追去。
她追着高恭,径直追到了前院书房。
高恭余怒未消,将木架上摆着的缠枝玉瓶一连摔了好几个,通通摔得粉碎。
刘蝉挥手屏退了屋中的仆从,柔声道:“将军息怒,怒火伤身。”
高恭转眼看她。
刘蝉迎着他的视线,朝前数步,亲昵地挽过他的手臂,引他到方椅上坐下,又抬手沏了一盏茶,递到他手边。
高恭嘴角沉下,却抬手饮了一口茶。
刘蝉心中略松,脸上露出一点浅笑,缓缓道:“将军难道真疑了宴儿,他与高橫从小一道长大,情谊自是深厚,将军莫要听信了外人的挑拨,坏了自家情分。”
言下之意,顾闯是外人,姓高的才是一家人。
刘蝉眨了眨眼,手掌轻抚过高恭的手背:“柳怀季护不了主,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