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帘风 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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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娘微弱的呼唤声。

“阿娘?”高嬛扭过头,手上却握紧了长剑,又对那仆妇厉声道,“你开不开,你开门,我只看她一眼,说几句话。”

仆妇望了望两个守卫,被抢了刀的守卫忙点了点头:“只能说几句话,不能超过一炷香的时间。”

仆妇取下了铜锁,高嬛一把扔下长剑,飞快推门而入,俯身抱住了趴在门边的阿娘。

她的唇色发乌,脸色惨白。

高嬛连忙取出腰带里的一枚药丸,喂进她嘴里。

高嬛急得快哭了:“药只剩一颗了,我这就去求夫人,求她放了你,居夫人再怎么霸道,也要听夫人的话。”

阿娘的声音低沉,落在耳畔:“居棠没了高橫,自要撒气,你以为夫人不知么?你以为刘蝉不许么?她从来不愿意做那个恶人,是啊,她又何必做恶人呢,自有居氏替她刘蝉做这个恶人。”

“阿娘……”高嬛害怕极了,从前阿娘从来不会说这样“大逆不道”的话。

人之将死……

她害怕阿娘真的快死了。

她浑身颤抖起来,低头去看她的脸,去摸她的脸颊,皮包着骨头。

阿娘其实生得十分漂亮,阿娘生得像刘夫人,年轻时,人人都这么说,说她的眼睛和鼻子都生得像她。

高嬛抹了抹眼泪,打定主意:“不能去求夫人,我……我去求别人,阿娘一定要等我!”

高嬛自临水小院疾奔而来,跑到高宴所在的楼阁时,她已经跑丢了一只绣鞋。

一见到屋中的高宴,她便跪地,大哭道:“大哥哥,救救我阿娘!”

楼阁之中,灯火辉煌,铜枝烛台高耸,灯蜡一滴又一滴地落在青砖上。

高宴身穿艳艳红衣,金色暗纹缠绕交领,外罩玄青大氅,而那一只白鹦鹉,此刻正乖巧地停在他的左肩之上。

他粲然一笑,拉起跪在地上的高嬛:“嬛妹,快快请起,何事如此慌张?”

他将高嬛拉到了黄花木椅上,将一盏热茶,推到她的手边。

被热烟一熏,高嬛的眼泪,滚滚坠进了茶盏中,荡起一圈涟漪。

她的声音哽咽:“大哥哥,救救我阿娘。”

高宴侧目看她,眼中柔波如水。

“好啊。”

高嬛心头大喜:“多……”

“谢”字还未出口,只见高宴单手扶住下巴,目不转睛地凝视着她,唇角笑意加深,道:“可是嬛妹,你又拿什么报答我呢?”

第30章 父与子

夜风萧瑟, 撞开了竹窗,顾淼坐在桌边,正用短刀削竹箭, 忽而被风吹得后背一凉,不禁打了个喷嚏。

她扭头一看, 正欲起身, 合上竹窗,却见门上纸窗映出橙黄的灯影。

她不由警惕道:“什么人?”

“是我,齐良。”

顾淼吃了一惊,忙去开门:“齐大人为何来了?”

齐良拱了拱手:“不知此时是否方便?我有几句话想同你说。”

“自然方便。”顾淼侧身容他进门。

齐良将灯笼放置门后, 坐到了桌前。

“是有急事么?”齐良来了湖阳这么多日, 还没来竹舍寻过她。

齐良缓缓摇了摇头:“倒也不是什么急事, 只是你前些时日,特意问过我, 眼下有了消息,我便来告诉你一声。”

顾淼思索片刻,坐到了他的身侧,轻声问:“是高橫的事情?”

齐良颔首, 低声道:“邺城大营里的奸细捉到了。”

他说了一连串的人名,足有十人之多。

其中,甚至有几个是顾淼耳熟的名字。

“竟有如此之多?”原以为邺城大营是铜墙铁壁, 没想到却是四处漏风。

齐良轻叹一声:“实则不然,十人之人, 有好些是贪图小便宜, 以为只做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予人一个小便利,或是, 早落锁一刻,或是,打发菜贩,晚半刻记册,在此事查明之前,他们甚而不知,是自己“放走”了高橫,其中唯有一人,赵剑,从始至终都晓得,高橫要逃。”

赵剑,陪戎副尉,高橫,高檀到达邺城之后的第二日,便在靶场遇上了赵剑。

“他为何……”赵剑在营里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他既能升作陪戎副尉,也不是没有真本事。

“财帛动人。”齐良垂下眼帘,“赵母仿佛病得很重,赵剑原本打算用高橫允诺的百金为她寻得良医。”

顾淼默然片刻,又问:“后来呢,高橫出了大营,又是何人接应?”

南衣巷早就人去楼空,高橫体弱多病,若无旁人相助,就凭他自己,根本不可能顺利逃到花州。

齐良的脸色沉了下来,“赵剑只知,那人姓柳,好在,他亦不算太蠢,悄悄跟了高橫的车马一段,躲在暗处,匆匆见了那柳氏一面,故而才有了一幅大致画像;派出去的人只在邺城外的驿馆,听说过用相似面貌的人经过。”他沉吟片刻,手指敲了敲桌面,“不过,高檀似乎知道他是谁,他的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