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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安城中已是车水马龙。
何璇坐在黑布牛车中,撩帘朝外张望。
“这城池倒比想象繁华,虽不及旧京,但也有几分气象了。”
何卫策马在侧,道:“先前找的院子,在城北,落脚过后,我再寻人去探那个姑娘的消息?”何璇点了点头:“她是顾闯的女儿,康安城里,找顾闯亦非难事,不过在此之前,莫要轻举妄动,先找到她,不必惊动顾大将军。”
何卫点了点头,又问:“那另外那个公子呢?”
何璇沉吟片刻,答道:“顺教的人,革铎死了,北面的顺教估计如鸟兽散,只是这南地太久没来,不晓得顺教里做主的人究竟是谁……先不管他了。”
何家人虽是这般想,可到达城北的宅院时,门外已经立了数个黑衣仆从。
何卫警惕道:“你们是何人?”
一人答道:“公子晓得各位大人远道而来,特意请各位大人到府一叙。”
何璇心头一跳:“你们公子是何人?”
“公子是大人的故人,一面之缘,救命之恩。”
何璇立刻想到了当日顺教之人。
“你们公子姓何名谁?”
原以为他们不肯说,没想到那仆从爽快答道:“公子姓高,单名一字檀,是高恭大将军的二公子。”
高檀,高恭的儿子。
第114章 求和
艳阳之下, 宫门前的两株垂柳细叶被日光照得通透。
顾淼递上了将军府的牌子,求见的人是“顾远”。
她在宫门外并未等得太久,宫侍很快将她迎进了宫。
两面宫墙的朱漆犹新, 青石板也被冲刷得格外干净,这是一座崭新的宫阁, 迎来了它的新主人。
顾淼心中有些忐忑, 上一回见到齐良还是在明敏园里,她对于他的印象已经不是从前的齐大人了,而是一个阴鸷的,受困的傀儡帝王。
如今的康安, 比之先前, 似乎也无甚变化。
可是革铎死了, 老葛木和小葛木还能与南越僵持多久,眼下尚未可知。
高恭, 谢朗,连同顾闯,依然虎视眈眈。
只是,谢宝华竟然有了身孕, 着实令顾淼有些吃惊。
新帝忌惮谢朗,没想到如此之快,便屈从了谢氏。
顾淼正胡思乱想着, 前面引路的宫侍已经停下了脚步。
他并没有将她引到正殿,而是偏殿的一座阁楼, 挂着的牌匾上书“藏书阁”三字。
“顾小公子稍等, 奴这便去通传一声。”
顾淼见他快步进了楼阁, 不过片刻,阁中便出来一个人影。
身着紫衣, 头竖玉冠,却是齐良。
梁从原。
顾淼慌忙抱了抱拳,压低声道:“参见陛下。”
“平身。”
梁从原脸上带着笑意,朝她快步而来,伸手虚扶了扶她。
“顾小将军,别来无恙。”
他口中的称呼,令顾淼稍稍松了口气。
“劳陛下挂念。”她挺直了腰背。
梁从原在仔仔细细地端详着她的面庞,而她也在打量他。
他的模样依旧瘦削,可是气势上,却比上一回见,仿佛从容了不少。
他好像越来越习惯当这个“皇帝”了。
迎着她的目光,梁从原唇边的笑意深了几分:“难得顾小将军入宫求见,朕略备了薄酒,与小将军好好叙一叙旧。”
顾淼拱了拱手:“微臣惶恐,不胜酒力,愿以茶代酒,与陛下一叙。”
日影西坠。
侍从捧了一壶温酒进门,向高恭禀告道:“将军,听说先前顾远入宫了。”
高恭捉过酒壶,冷笑一声:“哦?是那个小将军?顾闯的亲信?今日早些时候,顾闯不也进了宫?怎么顾家的人都上赶着去讨官?”
侍从笑道:“将军果真妙算,听殿中人讲陛下封那个顾远,做了个读书郎,暂且留在御前编书。”
高恭大笑一声:“一个武人留在御前,编什么书!无非是找个由头,让他留在宫里。”他仰头喝了一口酒,“谢贵妃有孕,梁从原是不是慌了,谢氏占了先机,可是那个孩子怎么来得,只怕谢氏也心知肚明,梁从原在此刻拉拢顾氏,也不奇怪,不过也不是一招好棋。”
侍从殷勤地接过高恭手中的酒壶,又取了玉杯,替他斟了一杯酒:“那依将军所见,顾氏接下来又欲为何?”
高恭撇了撇嘴,不再答话,心中想道,自然是挑唆与谢朗的矛盾。
谢朗素来最惜名,明面上做不来出格的事情,可是背地里的动作不断。
顺教如今成了逆教。
谢朗让高檀背负罪名,既是为了脱身,又想辱了高氏的名头。
高恭心中冷笑,倘若说从前,他尚还不了解高檀的为人,如今也算是看懂了,高檀岂会坐以待毙。
他巴不得他与谢朗恩断义绝,再斗得个不可开交。
侍从躬身拜道:“将军果真高见。”
高恭的预料不假。
仅仅又过了三日,北项送来的求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