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而望,打算先令人藏身马厩,只留数人潜行,往山寨前部一探究竟。
恰在此时,众人耳边突然听到了几声鸟啼,清悦的鸟啼,在夜中委婉而鸣。
刘琮蹙紧了眉,数息过后,耳畔传来的鸟声却并未停歇。
他心头猛然一跳,只听鸟音忽然急转而上,发出一声尖利的鸣啸。
呼呼的风响转瞬变急,破空之音擦过耳际而来。
刘琮本能地闪避一侧,一支黑漆漆的利箭与他擦肩而过,斜斜刺入了他身后跟随的一人前胸。
他的耳边唯闻几声痛叫,漫天的箭雨密密麻麻地朝他们涌来。
他们中了埋伏!
身在寨中的人早就晓得了他们要通过后缘的机关入寨。
今夜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箭尖冰冷,密不透风地穿透了他们。
刘琮心神大乱,鼻端闻到了越来越重的血腥气味。他们四处逃窜却又无路可逃。
刘琮匍匐在地,勉力朝西侧爬去,他记得,那里有一小座石台,里面种植了灌木,或许能有暂时喘息之机。
在军中摸爬滚打多年,刘琮身手了得,他险险避过箭雨,顺利地隐入了石台之中的灌木。
周遭破空之声被枝叶隔绝在外,穿透皮肉的声响似乎稍缓。
刘琮背心已是汗如雨下。
他又苦苦等了片刻,方才轻轻拨弄眼前的枝叶朝外窥探。
当务之急,他定然要找到出去的生路,再召集更多兵力而来。
此等“强匪”不得不除,倘若此时不除,他日定然养虎为患。
刘琮屏息朝外望去,黑黢黢夜色不知何时竟然亮了起来。
他仰头一看,天顶之上赫然露出了半轮冰辉。
他眨了眨眼,忽然一道漆黑的阴影投照了下来,遮挡住了皎洁的月光。
一道人影徐徐而来,手中捏着一盏烛山,一灯如豆,橙辉照亮了他的面目。
他身上的白氅袍角随风轻荡,乌黑如墨的头发披散。
他看着自己,无怒亦无喜。
刘琮心头一紧,不禁瞪大了眼。
他认得他!
“高……”他口中的话音未尽,一支铁箭自他身后射来,擦过他的袍身,正中刘琮的眉心。
“啊!”
刘琮瞪大了眼,血液顺着他的眉心流淌。
他再无法直起身,软绵绵地倒在了地上。
片刻过后,悟一自高檀身后不远处的树间一跃而下。
他走到刘琮面前,冷哼一声道:“这是顾氏的人,竟然自己跑来送死。”
他垂眼打量了一眼刘琮的死状,脸上未见半分怜悯。
这一群人趁夜而来,打的就是斩草除根的打算。
他默然了须臾,又道:“这个地方不能久留了。”
周围飘散的血腥气味越来越浓。
刘琮带来的人死伤大半,寂然的夜幕之下,脚步声与人声轻响。
悟一立在原地,听人来报,死者之数又收缴了多少兵器。
高檀默然无声,原本也在细听,可他听见了空中鸟群振翅的声响,抬头望去,一群乌鸦自寨前的树林,稀稀落落地飞起又远去。
高檀蹙了蹙眉,旋身便走。
悟一惊道:“你又要去何处?”
高檀脚步不停,只回头问道:“守在前院的,尚有多少人?”
悟一霍然回过神来:“你是怕还另有埋伏?”他匆忙示意众人朝前而去。
可是高檀却在一侧廊道,转了个身,并未朝寨门的方向而去。
不过片刻,悟一了悟,他是要去找那个顾家小姐。
*
模模糊糊的声音在顾淼耳边嗡嗡而响,仿若蚊蝇作乱,将她从昏沉的睡梦中唤醒。
眼前依旧是昏暗如墨,可她脑中的疼痛似乎减轻了不少。
她感觉到身上一凉,有人掀开了薄被。
她听到了细碎的声响,下一刻,一双手臂牢牢地拽住了她。
顾淼心头一落,扬声道:“住手!你是何人!”
来人立即捂住了她的嘴边,轻笑道:“你瞎了么?”
小葛木!
她听出了他的声音。
他怎么会在此地!
顾淼的眼前覆盖着一层白纱,整个房中飘散的淡淡草药味至今未散。
小葛木不过是揣测一番,见到她的神情,他便晓得了,她果然瞎了。
“真的瞎了?看来那一伙强入马堡的盗匪果真是为你而来,你都瞎了,还要如此精心的照顾你,你真是顾氏的人?他们却不是。你究竟是什么来历?”
小葛木在她耳边低沉发笑,几乎是单臂将她固在怀中限制她的动作,一面又死死地捂住她的嘴巴。
他显然并不在意她的回答。
顾淼心中愈发忐忑,她试着动了动双脚,将要发力,一股蛮横的力道制住了她的双腿。
“是啊,金果儿,看好她,这个女人狡猾的很!”
不只一个人,不只小葛木一个人在房中。
第84章 杀与赦
顾淼被金果儿死死按住, 半躺在榻上,几乎动弹不得。金果儿一身蛮劲,压住她的一双手臂宛若铁臂
。
顾淼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