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窗外,此时,衣茹儿竟来求见。
北项人不似南越人。
他们的规矩不是南人的规矩。
笃笃笃。
顾淼忽而听见了门扉被叩响的声音。
这倒有些古怪,这两日梁从原的守备比前段时日更为森严。
天色已晚,谁又在此时来找她?
顾淼一瞬间想到了梁从原。
她回身将枕下的短刀,插入了背后的腰带间。
拉开门后,门外立着的却是提灯的小葛木。
他的左右已不见了先前的守卫。
顾淼皱了皱眉,问道:“他们人呢?”
小葛木不答反问道:“见到旧友,如此态度?可别忘了,当时你的眼睛是怎么治好的?”说着,小葛木便跨过门槛进到了屋中。
顾淼侧身道:“自是罗大夫治好的。你来寻我,不是为了叙旧吧?”
小葛木撩袍而坐:“你可记得,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若非是我,你如今还是个瞎子。”
“若非是你,我也不会瞎。”顾淼没有耐心和他周旋,“没有别的要事,还是请小王爷走吧。”
第126章 至圣
小葛木撇撇嘴:“所以一开始男扮女装的就是你。”
“你不是早就猜到了?”顾淼理所当然道。
小葛木顿觉泄气:“你的眼睛好了之后一点也不有趣, 不过有趣的是,你这个读书郎当得名不正言不顺,皇帝看你不像是君臣, 更像是犯人。”
“哦,是么?”
她轻松的语调令小葛木愈感不快。
这样的语调让他想到了另一个人。
“你不是姓高的娘子么, 怎么又跑到宫里来了, 莫非你们南人都爱强抢他人之妻么?”
顾淼回道:“高檀当初骗了你,小王爷。”
小葛木一哽,心中更恼,不晓得为何今日言语往来竟占不到一点上风。
他正欲开口, 却转念又想, 还是莫要争一时口舌之快, 办正事要紧。
“我且问你一问,高恭死后, 康安城中是谢朗势大,还是高檀势大,亦或是你亲爹顾闯势大!”
这倒令顾淼微微有些惊讶。
她笑了一声:“康安城中,皆是王土, 当然陛下最大。”
说得都是废话!
小葛木皱眉欲辩,却听她反问道:“小王爷这是又改主意了?不与姓高的同一路了?”
小葛木抬眼,听她又问:“你就这么爱打仗么?非要斗个你死我活。”
“你……”
“你想巴结谢丞相, 我猜你是心有不甘,谢相从前看重革铎, 扶持革铎, 令你不痛快了?”
小葛木恼羞成怒:“闭嘴!你胡说八道!”
“谢相可不好应付, 小王爷难道忘了北项内的顺教,难道忘了‘坐忘’。”
丹毒害人, 此事与革铎脱不了干系,便是与谢朗脱不了干系。
小葛木也不自诩什么正人君子,可是丹毒若真在北项阴魂不散,便如附骨之疽,永无宁日。
用心何其歹毒。
他沉默了片刻,似真似假地抱怨道:“可是高檀许我的联姻之机,也不作数了啊。皇帝说不娶衣茹儿,那我的脸面,北项的脸面往哪里放。难道要我怎么来,便怎么回去吗?”
话音落下,阁中静默了数息。
旁侧宫奴早已退去。
“你方才说什么?朕没有听清。”梁从原声音低沉,目光终于落到了她的脸上。
衣茹儿鼓起勇气朝前迈了两步,微微垂下眼道:“我方才是问,陛下难道不喜欢我么,为何不愿我留在康安?”
她的表情仿佛一派天真无邪,梁从原细致地看了她几眼。
衣茹儿与谢宝华其实并不相像,可是此一刻他好像看到了谢宝华的影子。
衣茹儿等了一阵,没有等到他的回应,于是抬起头来,先注意到的是他身前长案上的一支木簪,簪上刻着水波纹。
她硬着头皮道:“陛下的这一支木簪好特别。”
“你喜欢?”梁从原终于开口道。
衣茹儿心中一喜,点点头道:“瞧着特别,我喜欢。”
“朕也喜欢。”
他的声音离她又近了一些,他衣上的气息随风而来。
衣茹儿紧张了起来。
可是既然踏出了这一步,便再没有回头路了。
夜色之下,宫内烛火幽暗。
顾淼听到窗外传来一声清越的鸟鸣。
她扭头问小葛木:“是你的人?”
小葛木站起身来,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衣袍:“顾姑娘,我乌兰贺虽然笨嘴拙舌,可是心头也明白得很,你现在身在宫中多半也是身不由己,那个皇帝看来是看重你,可是也不妨碍谢贵妃坐稳了,也不妨碍小妹夜探书阁。”
顾淼静静听着,乌兰贺脸上的神情严肃了几分。
“听闻顾将军身体抱恙,可也不妨碍他有十万驻军,高大将军死了,高氏是不是一盘散沙,还未可知,孔聚死了,孔氏余党能不能归心,同样是个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