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恩“哇”了一声,小声道:“这府苑里竟然还有狗啊。”
话音落下,屋中静了片刻,继而是一道略显陌生的声音:“夜色渐深了,大公子若无别的吩咐,老奴便领二位小姐回屋歇息了。”
是服侍双生子的仆从,不知今夜二人来探高宴,是高宴的意思还是刘蝉的意思。
顾淼只听高宴低应了一声,她便闪身退到了另一侧游廊的廊柱之后。
不远处的房门“吱呀”一响过后,数道脚步声渐渐远了。
等到四下无声,顾淼才探身而出,抬眼却见高宴立在檐下,似笑非笑地望她一眼:“顾公子稀客啊。”
顾淼心道,将才经过时的窗影定然早已被高宴瞧见了。
她索性大大方方地走了出来,拱了拱手,细看他的手臂,果见右手背上蒙了一层厚厚的白纱,一端隐藏在他的大袖之下,不知伤在何处。
她走得近了些,明知故问道:“大公子伤了?”
高宴露齿一笑:“野狗伤人,兽类罢了。”
顾淼垂眼道:“不知大公子为何白白招惹了它?”
高宴扶额一笑:“不问缘由,毫无情由,见人便伤,我如何知晓。”
这般说辞,打哑谜似的,顾淼心知,再问高宴也是问不出个所以然来。
康安这个地方,她是真不能再呆了。
“既然如此,我便不打扰高公子养伤了。”说罢,她便欲走。
“等等。”高宴却又留住了她,目光仿佛一寸又一寸地仔仔细细地审视过她的脸庞。
顾淼不耐道:“你在看什么?”
“我只是在看顾公子为何能讨得他人欢心。”念恩念慈,甚而是高檀。
顾淼听来,只觉讽刺,脸色一黑,扭头就走。
隔天,还不待顾淼去寻顾闯,邺城大营送来的急函便已到了康安。
北项人南下了。
邺城以北的瞭塔窥见了北项的骑兵一脸数日在回五山附近盘桓。
急函快马送来,昼夜不歇,快马加鞭,也足足行了半月。
此半月间,北项若有变,亦有快马送函而来。
可是,到底已经半月过去了。
顾氏南下顺安,又往康安,北项人想钻邺城的空子。
顾闯读罢信函,面色铁青。
可是他此时此刻绝不能离开康安,他前脚一走,恐怕高恭后脚便要鸠占鹊巢。
顾淼立刻道:“将军,我愿急返邺城,探个究竟。”北项南下不是好事,可是此时机于她来说,犹如瞌睡来了有人递枕头。
顾淼恨不能立刻就走。
顾闯左右为难,一面,他不愿顾淼就此北上,两姓联姻是如今最好的对策。另一面,北项人善战,邺城虽然尚留了几员大将,可精锐强兵全都随他南下了康安。
齐良固然可以引兵而返,可是他到底是个读书人,不是舞刀弄枪的武人。
他犹豫了一小会儿,军情紧急,他到底点头道:“好,你点上五千人先行,到了花州之时,邺城若再有急函,也该到了花州,你再做定夺,是否需要点上沿途关隘的援兵,我立下一道军令,你带在身上。”
顾淼抱拳道:“是,将军。”
春日南地多雨,绵绵不绝。
辰时将过,顾淼便已收拾妥当,前去营里点了五千精锐,与齐良的车马在康安城外汇合。
齐良暂不策马,嘱咐道:“到了花州,见信行事,倘若北项再无异动,你亦可稍作休整。”
顾淼颔首,记忆中北项此番并非大举进犯,而是北项小王爷的小打小闹,待到明年,老葛木死后,才是北项真正棘手的时候。
她顶着蓑笠,又回头看了看雨帘下的康安城楼。
她不由自主地抬手摸了摸下唇,惊痛过去,并未留下痕迹。
此番回到邺城以后,短时之内,她不会再来康安了。
顾淼扭回头,一夹马腹,脚下黑马疾奔而去。
第59章 困
罗文皂真的想一走了之了。
他呕心沥血地替人看病, 眼看将有气色,不料,短短两日未见, 余毒将清的高檀脸色却愈发苍白。
他把了一会儿脉,正色道:“高公子若是再如此任性妄为, 便是在下有回天之术, 公子也性命堪忧。潼南之毒险恶,加之先前的青花一毒,也是剧毒,公子倘若往后还想舞刀弄剑, 这一段时日定要好生保养, 按时用药, 万不能动气。”说罢,他才大叹了一口气, 回身又去改药方。
高檀侧目静静看了他一会儿,问道:“我欲明日启程北上,先生可愿与我同行?”
罗文皂听得手中一抖,落笔一撇也歪了。
他将才的话都白说了么?
他的眉头皱得很紧:“公子重伤未愈, 为何还要出远门?”
况且,无亲无故,他怎么可能和高檀一起出门。
他还要回淮麓!
罗文皂于是摇头又道:“我有心劝公子好生养病, 倘若公子一意孤行,恕在下不能奉陪。”
高檀的脸色未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