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三月下旬,便在城中澜园。”
话音落下,谢宝华却微微蹙起了眉头。
刘蝉问道:“怎么了?”
谢宝华答道:“回夫人,我只是有些担忧罢了,阴雨连绵,我南下入城时便见关河涨水,城中潼河亦然,若是阴雨一直不绝,不知今春花会是否依然照旧?”
刘蝉听罢,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雨总会停的,若是花会照旧,我盼着再见你们几面。”
谢宝华低应了一声。
落日过后,二人便要回陶府,细雨依旧淅淅沥沥,仆从执伞将二人送回了陶氏的马车。
谢宝华掀帘而入,又倚靠在窗畔,卷起竹帘,朝外张望。
马车经过一侧的窄巷,她忽见侧面打开,一人策马而出。
她眼睛不由瞪大,高檀!
道郡一别数年,她今日终于又见到了高檀!
谢宝华之所以,愿意来见刘蝉,一是伯父之令,二来她也想见高檀。
高檀少时拜在谢朗门下,被她无意间撞破。
她悄悄躲在树后,见过他几回以后,才晓得他叫高檀。
后来她才晓得,他原是高将军的儿子。
谢宝华抬眼,见他冒雨策马而去,不过片刻,身影便隐没于雨帘之后。
她想出声唤他,可又不敢出声唤他。
高檀要去何处?
谢朗不是让他一直留在康安么?
“你在瞧什么?”身侧的陶蝶忽然出声问道。
谢宝华卷下雨帘,敛了神色答道:“我只是在观雨,要是明日雨停就好了。”
*
雨没有停。
今岁的淘汛似乎比往年来得早,去得晚。
顾淼到达顺安时,已是半月有余,关河好几处堤岸都漫了上来。
花州不远了,可是邺城的急函没有来。
诚然,邺城外的北项人是在小打小闹,军情尚不紧急。
雨下得又急又大,道路泥泞不堪,她于是领着众人在顺安稍作休整,也容马匹休息一日。
她将回到大营便听人来报,赵若虚也来了顺安。
他刚到不久,还是一副落汤鸡的模样。
顾淼问道:“你怎么来了顺安,是从湖阳来的?”
赵若虚颔首,面露焦急道:“我本欲南下,可是关河涨水了现在往南的路走不通了,湪河一带也发了水患,往北也是不行了,我领了一队人,只好也在顺安停留,刚进城,便听说顾将军的队伍回来了。”
顾淼一听,连忙掀开帘帐,看了看外面乌漆漆的天空。
“你是说大雨一直下,我们便要困在顺安了?”
往北要经湪河,往南自是顺关河而下。
官道不是不能行,但雨中疾行,难上加难。
更何况,他们担忧的另有其事。
赵若虚面色沉重:“这是其一,其二,这雨下了大半个月,先前本就有雨,我一路行来,见到了不少游民也朝顺安步行而来,大多是饥民。”
顺安有驻军,自然有存粮。
接济百十饥民,自是可以应付,可是倘若是成百上千的居民,顺安一城如何接济?
水患可怕,可若有饥民染上时疾便更为可怕。
赵若虚沉吟片刻,叹息道:“顾公子有将军令,依某愚见,不如明日便关闭城门,先点清存粮,若是雨停了,水退了,自无大碍,若是雨不停,潮不退,顾公子还要早作打算。”
第60章 旧朱楼
顾淼沉吟片刻, 摇头道:“不必关闭城门,但清点存粮刻不容缓。”
赵若虚愣了一愣,口中称“是”。
顾淼随即寻了两个营中的副将, 将水患一事说了,清点存粮, 用沙土加固城中河滩, 二人领命而去。
大雨下个不停,浇过城中的石板道,溅起了蒙蒙雨烟。
赵若虚所言非虚,三日过后, 顺安城中涌进了不少饥民。
城门一侧, 设有专人施粥, 记册。
身上有疾者,被暂且安置在城外的旧祠堂之中。
罗文皂乘着马车入城时, 见到的便是这样一副井然有序的面貌。
他不禁探身朝车外张望,自言自语道:“这里竟然还有如此多的郎中。”
风雨斜刮,他看了片刻,只得又放下了车帘。
他扭头一看高檀, 他的目光凝在帘上一处,似是怔忡。
关河水患,他们临近顺安时, 高檀已无法策马,道途泥泞, 他们好不容易才北上来了顺安。
顺安城果然有了饥民, 高檀所料不错。
无论是这昼夜不歇的阴雨还是顺安城的民情, 分毫不错。
罗文皂不晓得这样的高檀算不算多智近妖。
他侧目又多看了他一眼,却见高檀的目光一动, 朝他望来,浅笑道:“入城之后,罗大夫便可将药方交予军医。”
罗文皂连忙点头道:“这是自然。”
药方是他提前拟好的应对时疫的方子,顺安城外如今已有安置病患的处所,已经比他先前的预料好上太多了。
一炷香的时间过后,顾淼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