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还是打得如此算盘。”
顾淼皱了皱眉:“废话少路, 你若退回去,便既往不咎。”
乌兰贺哈哈笑了两声。
他如何退得回去。北项初定, 他便是装模作样,也要来打一打南越,才能让众人心悦诚服。
两军于湪河而战。
战事持续了足足两个月。
两军各有伤亡,最终顾氏军险胜,乌兰贺退守北项。
援兵至南地而归。
暖春悄然而至,北地再度若磐石之固。
天空扑簌簌落下绵绵细雨,浸润了大半土地。
康安城落雨数日,久旱过后,诸人皆大松了一口气。
除却此一件大事,城中尚有一件小事。
皇帝有了新的老师。
原本谢丞相与内阁诸老兼任帝师。
今春过后,皇帝有了新的帝师。
新的帝师姓崔,是去岁新进的状元郎,崔棠。
崔棠自凌州而来,出身微末,在康安城中虽大有人拉拢,可还尚未有过从甚密的朱门。
崔棠高中状元后,本有满腔抱负,可谢丞相将他召入观阁修律后,便一直不闻不问。
直到见到慎王高檀之时,他才醒悟过来,先前谢昭华是有意为之,不,抑或是,高檀是有意为之。
他要自己做帝师,一个无牵无挂的帝师。
崔棠立在长案前,而慎王立于书架之前,负手而立。
他与自己想象的‘慎王’相去甚远。
在今日见到他之前,他听说的‘慎王’无一不是弄权,暴虐,拥兵自重,弹压下臣,又曾与‘逆教’纠缠不清,虽原是高氏二公子,可与高氏不合,经年不见。
甚而有传言,说他是个脑满肠肥的瞎子。
今日一见,崔棠方知高檀绝非脑满肠肥,也绝非瞎子。
他生了一副罕有的好皮囊。
即便衣装素然,只着白衣黑氅,乌发黑冠。可他眉眼锐利,直视之时,宛若能轻易窥探人心。
崔棠应下了帝师的差事,半是欣然,半是畏然。
恰在此时,书阁外门扉轻动。
崔棠循声望去,见到一人转过屏风,掀开竹帘而入。
来人并非寻常女郎的打扮,而是黑衣裹身,腰缠帛带,足下一双黑靴,背悬角弓,英英玉立。一双杏眼黑白分明,而发上只系了一缕红丝。
崔棠怔愣原地,旋即反应过来,她究竟是何人。
顾淼。
镇守凉危的顾将军。
崔棠不由多望了一眼,却忽地感到另一道目光落到了自己脸上。
他微微侧目,正对上高檀的视线,他的唇角仿佛露出一点笑意,可眉宇凌厉,目光迫人。
崔棠心头一惊,后脖陡然落下冷汗。
他连忙垂下头去,不敢再多看二人。
他拱手拜道:“既无别事,下官告退。”
他只听高檀应了一声。
崔棠再不敢停留,垂首退出了书阁。
他走出不远,方听一个女音问道:“他就是状元郎,你找的帝师?”
崔棠不得不加快脚步,不敢再听。
高檀无可无不可地应了一声,见到她的装束,却问道:“你将来珑郡不久,不好好养伤,可是着急出门见一见故人?”
顾淼在湪河确受了伤,不过是小伤,在来珑郡的路上已经好了大半。
可顾淼听懂了高檀的弦外之音,诚实答道:“我先前见到了念恩与念慈。”
自然还有高宴。
高檀薄唇紧抿,走到了她身前。
“念恩与念慈如今似乎与高嬛走得极近。”
顾淼想了想,仿佛确实如此,先前二人说话也提到了高嬛好多次。
高嬛嫁给了康安陶氏,倒也不住康安,反而和陶氏一同住在珑郡,少了纷扰,多了清静。
高檀见她不语,转而问道:“除却她们二人,可还见了旁的故人?”
顾淼反而一笑:“高大公子盛情难却,邀我一同去了天鹤楼。”
天鹤楼是城中酒楼。
高檀笑了半声:“大公子确实盛情难却。”
顾淼不接话,自顾自地坐了下来,给自己斟了一盏茶。
她喝过之后,才慢慢地问道:“谢三好些了么?什么时候回去?”
谢三病了。数年夜而忘寐,万虑千愁,他去岁入冬过后便病倒了。
大旱初至,他不入朝,是为治旱,可长此以往,难免众人不疑。
因而高檀来了珑郡,半是治旱,半是掩人耳目。
“渐有好转,料想天暖过后,兴许便能好了。”高檀坐到了顾淼身侧,“顾将军想什么时候回去?”
顾淼思索片刻,她先前已经去康安悄悄看了一眼顾闯了。
顾闯这些年都在康安,不缺兵,也不缺战。
皇帝封赏不断,显然是捧着他,可廉绵两州,尚有孔氏余孽作乱。
顾闯领兵剿匪,是有功之臣。
转眼数年过去,他身在康安,仿佛真做了一个“臣子”。
今日匆匆一窥,顾淼却觉得他苍老了不少。
‘坐忘’丹毒虽已肃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