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眼皮,睨了她一眼:“你是个聪明人,衣茹儿,你晓得该怎么做。”
衣茹儿摇头道:“我不晓得。”
小葛木笑问:“依你看,是谢氏厉害,还是皇帝厉害?”
衣茹儿想也不想,答道:“谢氏厉害。”
小葛木一摊手:“那你便晓得了。”
衣茹儿愣了一下,抿唇道:“谢氏是厉害,可若是我真站到了谢贵妃那边,皇帝要是知道了,我连活命的机会都没有。”
小葛木低低笑了两声,半是揶揄,半是戏谑:“你倒也清醒得很,晓得谢氏再厉害,你也不过是颗棋子。”
“所以哥哥到底想让我怎么做?”衣茹儿急道。
小葛木一挑眉,目光从她脸上扫过,语气轻飘飘地道:“我管不了你要做什么,你自己保住你的命就好。”
衣茹儿眉头紧锁,却也没有再多说,只得愁眉不展地离开了将军府。
与此同时,谢昭华回到了丞相府。
谢朗死了。
谢昭华先是不信,后又细想,这是师兄传来的信息,杀人的人并非师兄。
整个康安,眼下除了他自己以外,谁都不能知道此事。
谢朗在,谢氏余威犹在。
先除丹毒,再安朝政。
而师兄……
高恭虽死,可高氏仍掌兵,倘若谢朗身死的消息传开,康安又乱。
师兄是不是……
谢昭华顿住了思考,不愿过多揣测高檀的意图。
只有先肃清丹毒,稳住谢氏,往后才不至于大乱。
入夜过后,白日的风雪停了。
衣茹儿被召进了寝殿。
她心中忐忑,小葛木的意思再清楚不过,她进宫以后,是死是活,他都不管她了。
皇帝的口头允诺,也只能讨得他的一时欢心。
康安的乱局,说不定,他早已派人传回了北项。如果老葛木有心再战,太平不会久了。
她不能指望北项。
衣茹儿垂头,手掌轻抚上了腹前的白纱裙。
殿内灯火通明,塌前的跪人烛台灯火摇曳。
梁从原醒了,他的病仿佛已经大好了。
他今日难得地穿戴整齐,黄袍加身,盘腿坐于榻上。
衣茹儿拜后,将白日里小葛木的喜形于色告诉了他。
梁从原却问:“谢大人说了什么?”
“谢大人……除了说丹毒,并未多问什么。”衣茹儿思索片刻,又道,“不过后来,丞相府来了个仆从,将谢大人匆匆叫走了。”
梁从原步下榻来,追问道:“那仆从同谢昭华说了什么?”
“他是附耳低语,我并未听清。”
梁从原面色愈沉,来回踱了数步。
衣茹儿咬了咬牙,开口道:“不过哥哥猜,是谢氏有了谋逆之心。”
“什么?”梁从原霍然顿住脚步,“他如何说?”
衣茹儿垂下眼帘,一颗心宛若跳到了唇边。
“哥哥说,谢朗在康安只手遮天,谢贵妃有孕,是天命所归,与其等待陛下面对流言蜚语,力挽狂澜,不如趁早釜底抽薪,逼帝王立储,谢朗便可顺理成章地摄政,名为一人之手,实则依旧只手遮天,还可保谢氏百年荣华。”
“混账!无耻!”
梁从原面色铁青,愈发急躁地原地踱步。
衣茹儿目光投向几上的汤药,缓声劝道:“陛下莫急,先将太医院送来的汤药饮了,陛下病已见好,莫要为了旁人又坏了身体。”说着,她手捧药碗,以汤匙喂梁从原服药。
她照料梁从原多日,晓得他的恶脾气,他不过饮了两口,便将药碗推远。
“此药太苦,明日嘱托太医院换药方。”
“是。”
衣茹儿放下药碗,梁从原胸中的恶气还未散。
他凝眉怒瞪衣茹儿道:“小葛木如何说,他肯帮你么?”
梁从原想要借刀杀人,借的是‘北项’的刀,要杀的是谢宝华。
“哥哥并未明言。”
“怎么朕许他一个燎城,他尤嫌不足?”
梁从原的口头允诺便是将燎城让与北项,不过这只是他的缓兵之计,先压服谢氏,再与北项周旋。
望着沉默的衣茹儿,梁从原脸上露出及其失望的神色。
衣茹儿忽地上前一步,拉住了他的袍袖,低语道:“陛下莫急,我有办法,哥哥肯定会帮我,而谢贵妃腹中胎儿也不足为惧。”
梁从原回过头来,低眉定定地瞧了她一眼。
她的长睫在灯下发颤,双颊微红,哪怕竭力掩饰,他依旧看出了她眼中深藏的不甘。
“什么办法?”
衣茹儿抬眼,手掌抚上了肚子:“陛下的子嗣不只谢贵妃一人有。”
梁从原只觉耳中嗡鸣两声,脑中登时空白一片。
他旋即想起的是邺城围城,与北项人对峙的日日夜夜。
南越的江山,北项人……她的野心,比之谢宝华……
“胡说。放肆!”他抬手挥开了衣茹儿,“你是什么人,你也配染指南越的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