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间渗出冷汗。梦境的残影还在脑海中挥之不去,窗外的寒意仿佛穿透门扉,刮在皮肤上。
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心绪。
“来人!”
外面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打断了梁从原的思绪。
他的手微微一颤,下意识握住床边的剑,低声问:“谁?”
帐帘被轻轻掀开,映入眼帘的是个年轻女郎。
不是顾淼。
梁从原想了片刻,终于想起了她来,衣茹儿,来自北项的衣茹儿。
她身披薄粉斗篷,斗篷上的水珠在烛光下闪烁着微光。
她的眉眼温和。
“陛下,”衣茹儿轻声开口,“梦魇了吗?”
梁从原愣了一瞬,随即松开了手中的剑。
“无事。”
衣茹儿端起一旁几上的汤药递了过去,语气柔和:“外面下雪了,陛下还是多多歇息。”
梁从原接过药碗,指尖触碰到伊茹儿的手,感到一丝冰冷。
他低声道:“你先前来了殿中,又出去了?”
衣茹儿心头一跳,如实答道:“贵妃娘娘召见我了。”
梁从原顿住了动作:“为何?”
衣茹儿只得又道:“未曾细说,只匆匆见了一见,便叫我走了。听说是因为谢三郎进宫了。”
“他为何来,为何无人通报。”梁从原只觉胸中戾气横生,忍不住扬声道,“来人啊!”
雪势愈急。
谢昭华没想到自己先见到的竟是谢宝华。
谢宝华似乎已经不再是他印象中的四妹妹了。
第135章 归零
谢昭华既然已经不是以前的谢昭华了, 那么谢宝华自然也不再是从前的谢宝华。
谢昭华躬身而拜:“参见贵妃娘娘。”
谢宝华笑得端庄:“大人快快起身,今日忽然进宫来,究竟所为何事?”
谢昭华听罢, 惊愕地望了她一眼。
谢宝华何以问政,他原以为她召他来是为叙旧。
谢昭华心中想了数息, 只得将丹毒一事囫囵说了说。
谢宝华面露惊诧:“当真已经到了康安?”她想起身, 而一摸肚子,却又坐回了椅上。
“丞相如何说?”
谢昭华沉默了下来,于情,他不知如何向四妹说, 于理, 他不该向四妹说。
谢宝华瞧出了他的犹疑, 朝左右一望,宫人便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宫去。
她小心翼翼地起身, 走到了谢昭华面前。
谢昭华抬头见到来人,朝后退了半步。
“三哥哥现在是不肯信我了么?”
谢昭华心头一颤,忽觉可笑,数月以来, 谴责他不肯信的人委实太多。
他拱了拱手:“娘娘是娘娘,也依旧是臣的四妹。”
谢宝华内心稍安,缓了语调:“陛下病了, 丞相大人似乎也病了,许久未曾进宫来。如此大事, 全要仰仗谢大人。”
“微臣不敢。”
谢宝华又走得近了一些:“三哥哥, 况且陛下龙体欠安, 我未出世的孩儿往后全要倚仗哥哥。”
谢昭华听得心头大惊,不禁抬眼, 却见谢宝华面色平常,毫无波澜。
他正欲开口,殿外却传来宫人的声音:“娘娘,陛下醒了,召谢大人。”
谢宝华皱了皱眉头,旋即又笑:“既如此,谢大人快快去罢。”
茫茫大雪覆盖了整座皇城。
谢昭华到了前殿见到坐在卧榻之上的梁从原。
殿内温暖如春,梁从原只着单衣,可外面分明披了红锦龙袍。
谢昭华先是一拜,不敢怠慢,详细地将‘坐忘’丹毒流传一事上奏。
“……丹毒一事迫在眉睫,微臣不得已才进宫来。”
梁从原听罢,却问:“可是,谢大人先去见了贵妃,不是吗?”
谢贵妃,谢氏。
谢昭华再拜:“微臣并无它意,实无二心。”
最大的倚仗,皇帝最大的倚仗从前是顾氏,是高氏,是谢氏之间微妙的平衡。然而,眼下城中流言四起,怀疑他的出身,怀疑他是否积民怨。
顾闯猎场行刺,是鲁莽,是欺君,是犯上,却也将他推向了灭亡。
梁从原不得不承认,他活得惶惶恐恐。
自从被认作小太孙起,他便惶恐,惶恐地受人摆布。
然而,正当他难得地将要反抗之际,祸事接连而至。
倘若高恭还在,倘若顾闯并未疯癫,三足鼎立的平衡,兴许还能维持一二,兴许他有足够的喘息之机,从长计议。
只是……高恭身死,顾闯叛逃,而谢朗对他早已起了杀念。
谢宝华怀有龙嗣,名正言顺地往后是谢氏的天下。
梁从原垂眸再看跪在地上的谢昭华,道:“谢大人,就照谢大人说的办吧。”
谢昭华离去后,梁从原依旧不甘心,实在太不甘心了。
从前在邺城,顾闯对他器重有加。到了康安, 先做了傀儡,而后品尝到了权力之后,人心易变。
他将目光投向一旁默立的衣茹儿。她鲜艳的面容映在灯下。
他朝她
招了招手,衣茹儿行到她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