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帘风 作品

分卷阅读256

人默然数息。

“你……”

“你……”

高檀抬了抬手,顾淼便道:“罗文皂如何说?”

他抿了抿唇:“并非全无可能,但我约莫要瞎好一阵子了。”

他话中的云淡风轻,令她不由生怒。

“你好似全然不在意?”

躲在此处,何时才能回康安。

顾淼咽下半句没问。

“木已成舟,又能如何?”

好一个木已成舟。

顾淼不禁苦笑了一声,终究忍不住问道:“你不做皇帝了么?你不回康安了么?若真要人试药?你何愁找不到旁人?何苦要你来以身试药?”

高檀循声望来,黑漆漆的一双眼默然凝视她。

桌上灯火轻摇。

“你知道是为何?”

顾淼双肩一落,她晓得高檀向来有的是手段。

她沉默了下来,耳边听高檀又道:“你自然光明磊落,而我从来就是个小人。”

顾淼慢慢地眨了眨眼,眼眶微微发热。

她握了握双拳,沉声问道:“你……你不恨我爹么?”

碧阿奴不是鹤娘。

碧阿奴是真正地陪伴过高檀的阿娘。

从前高檀说过,碧阿奴惯爱在檐下听雨。

可过去也好,现在也罢。

顾闯从来都没打算放过高檀。

“恨啊。”高檀垂眸,“恨又如何?”

顾淼牢牢地注视着他。

他似是一笑,半真半假道:“你最好长命百岁。你在一日,你爹便能活一日,你若死了,我第一个便要杀他。”

顾淼呼吸一滞,听他又道:“我的确不想再见到你死在我眼前了。”

他的话音又低又沉,目光黯然。

前尘往事从未退却。

她险些忘了,她的确曾经死在了他的眼前。

顾淼双手微颤,立刻强迫自己扬了扬下巴,缓声问道:“那康安呢?若等你养好伤再回去,说不定小皇帝已经坐稳了皇位。你拘着小葛木,也拘不了多久。”

“坐稳便坐稳吧,也是他们的本事。”

“你不怕谢氏在只手遮天?又是另一个谢朗?”顾淼蹙紧了眉。

高檀却摇头道:“谢三不会。”

谢昭华不是谢朗。

顾淼再坐不住,站起身来,高檀随之仰头看她,眉心紧皱。

她想伸手去摸一摸他的眼,却又收回了手来。

她转身走了两步,方回头道:“我……我明日再来看你。”

自马堡匆匆而出,顾淼打马狂奔,奔至小院前,抬头一看,遮蔽明月的乌云已经散去。

天边一轮冷辉,照亮了寂夜。

她丢开缰绳,抬手一摸,摸到了脸上的水迹。

顾淼用袖子轻轻拂去,翻身下马,原地默立了小片刻后,方才进了院子。

流云映月影,转眼便是一夜。

罗文皂一觉睡得分外深沉,醒来之时,只觉口干舌燥。

他洗漱过后,又饮了热茶,方觉浑浑噩噩的脑袋清明了一些,细细回想了昨夜之事,顿时大惊。

他都说了什么!

恰在此时,顾淼又找上了门来。

二人只简单说了说顾闯的情况。

罗文皂便听她问道:“你能医好他的眼睛么?”

他心头一跳,这个‘他’不言而喻了。

罗文皂心虚地支支吾吾道:“兴许……兴许能治好。”

顾淼面露不解:“既是用药毒瞎了,既知药方,难道找不到解药?”

罗文皂正色道:“此事难解。坐忘是剧毒,解毒之药亦有毒性,相生相克,可高二公子先前没中毒,因而……兴许能找到解药。”

顾淼‘嗯’了一声。

罗文皂见她脸色,心下一沉,不禁宽慰道:“某定当竭心尽力,此毒不解,我便不走。”

顾淼颔首,想了想,又道:“此事,你切不可再告诉旁人。”

罗文皂晓得其中厉害轻重,昨夜真是喝酒误了事。

“自然守口如瓶。”

冬去春来。花州外的湪河冰融雪化。

顾闯身上的丹毒基本肃清。

他虽尚不及从前,可也不再缠绵病榻。

大部驻军回了邺城,花州附近只余数千人,康安的消息自然也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谢朗竟然死了,小皇帝即了位,而摄政辅国的既有谢氏,亦有康安城中的诸门,今春甚而还有科考选官。

顾闯只觉恍若隔世,没了‘坐忘’的头痛,长久压在他身上的重压似乎已经卸下。

回想起猎场种种,他甚至觉得自己实在鲁莽,亦是可笑。

碍于顾氏强兵,至今康安还未有人来找他麻烦。

当然,也是顾淼的功劳。

他能从丹毒解脱,既是缘于罗文皂,也是顾淼的缘故。

可是,顾闯依旧心中不甘。

他想回康安。

这几日,他一直在寻机会,想与顾淼长谈此事,可是他发现顾淼并不时常在院中,而她似乎也没有去花州。

他问过她,而她闪烁其词,只说是去花州买药。

顾闯本能地不信

她是他的女儿,他养大了她,还能不晓得她?

顾闯养病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