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靖凡抬手揉按眉心,都按红了才道:“朕恕你无罪,平身吧。”
该死的女人,这么大的事就不能早点告诉他吗?非要拖到现在才说!但凡换个人……
【暴君这个心眼子怪竟然这么容易就信了我的话,还不查我,看来暴君在梦里与仙人下棋这事儿是真的啊!】
楚流徵觉得自己不用去系统里翻答案了,光看暴君的反应就已经有答案了哇。
有那工夫,她可以吃点别的瓜。
【诶嘿,成功蒙混过关,暴君还挺好忽悠的嘛!】
萧靖凡:“……”
他偏头看向站在两步远处的楚流徵,从上至下的打量,搁在桌上的手蠢蠢欲动。
“过来。”
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字,杀气不要太重。
楚流徵:!
【完了完了完了,庆祝早了,暴君该不会觉得我可疑想砍了我吧?】
她紧张得同手同脚,小碎步往前,已经在心里默念了三遍遗言。
眼看着跟皇帝的距离越来越近,她想停下来,可是皇帝冷眼盯着她,没喊停。
她担心停下来会死得更快,只好继续走,直到脚尖碰到长榻的底座,无法再前进。
二人咫尺相隔,楚流徵怕死的视线无处安放,胡乱地扫过皇帝的眉眼鼻唇。
看着看着……
【哇塞,暴君的皮肤好好,怎么保养的哇?】
【哎嘛,这浓密的睫毛,又长又翘,瞳仁好黑,眼睛好深邃,比花蝴蝶那双桃花眼还会勾魂啊。】
【哇哇哇,这嘴唇,厚薄适中,颜色好健康,一点都不像经常熬夜的人,看着还挺软。】
【头发这么多,又黑又亮,这就是所谓的绸缎发吧?肯定很好摸。】
……
在对死亡的恐惧下,楚流徵紧张得只剩下颜控本能,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呢,已经在心里输出了一大波夸夸。
萧靖凡:“……”
他干咳两声,原本想狠狠弹这女人几下出气,却在一波夸夸之后变成了:“想要什么赏赐?”
“啊?”楚流徵傻傻地张嘴,这就是从地狱升到天堂的感觉吗?
萧靖凡挑眉,声音含着星点笑意:“不想要赏赐?”
“要要要。”楚流徵连忙点头,点完才觉得自己的举动不雅,忙福身行礼。
奈何距离长榻太近,膝盖骤然磕到长榻边,痛得她一个不稳,朝着长榻上的皇帝扑了过去。
【啊啊啊!!完球!】
眼瞧着自己距离皇帝那张俊脸越来越近,楚流徵原地化身尖叫鸡,震得萧靖凡都忘了躲开。
【啊啊啊啊!!!】
求生欲驱使下,肾上腺素飙升,楚流徵以她平时绝不可能发挥的速度,右手撑住小桌面,左手撑在萧靖凡腿上,脑袋往右边一侧,
于千钧一发之际完美地错开了皇帝的脑袋,稳住身形的同时,准确地亲到了空气。
她都顾不上看皇帝是什么表情,跟弹射一样后退三大步,险些撞到花瓶。
她结实地往地上一跪,磕头:“陛下恕罪!”
【我我我我我努力自自自救了,求求了,真不是故意的,暴君千万别杀我啊!】
萧靖凡凝眸看向方才跟蚂蚱一样跳开的人,鼻端尚且残留一丝浅淡的茉莉香气。
他指尖微动,抬手在腿上拂过,没出声。
楚流徵额头触地,能感觉到皇帝宛若实质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被她自发理解为想要将她剥皮拆骨,千刀万剐。
【呜呜呜,吾命休矣!】
【早知道今天就不来了,后悔药在哪里,重金求购!】
就在楚流徵觉得自己今天不能竖着走出养心殿的时候,前方传来沉沉的一声:“起来吧。”
哭嚎的心声一顿,楚流徵抬头看向皇帝,真不跟她计较啊?
“想要什么赏赐?”萧靖凡手肘搁在膝上,撑着下巴看她。
楚流徵眨巴眨巴眼。
【卧槽!我没听错吧?暴君说的是赏赐而不是怎么死?】
萧靖凡:“……”
“谢陛下隆恩。”
楚流徵也顾不上揣摩皇帝的心思了,忙道,“为陛下尽忠乃是奴婢的本分,本不该讨赏,但陛下仁德待下,奴婢也不能辜负陛下的一番美意,奴婢便厚颜求一赏。”
她再次拜下:“奴婢不愿往西夏,求陛下庇护。”
“朕知道了。”萧靖凡道,“起来吧。”
【这是同意的意思?】
楚流徵忐忑地站起来,也没法跟皇帝求证什么,正要退出去,突然听皇帝问:“可会下棋?”
楚流徵:?
她诚实地摇头:“不会。”
萧靖凡往对面的位置示意:“过来同朕手谈一局。”
楚流徵:“……”
【我刚才说的是不会吧?】
她一边怀疑皇帝听错了一边绕了个大弯子过去,一点没经过皇帝坐的地方,就怕再发生方才的意外。
萧靖凡将小桌下放着的棋盘和两罐玉棋子摆上来,执黑先行。
楚流徵执白,但她两辈子加起来都没下过围棋,只能胡乱地摆。
她又紧张又害怕,闹不清皇帝到底想干嘛。
杀人不过头点地,不要折磨她了喂!
萧靖凡闲适地摆棋,视线不时从楚流徵面上扫过,带着几分探究意味。
而楚流徵从始至终都很规矩,盯着自己眼前的一亩三分地,眼睛半点没往对面瞄。
【我都是乱摆的,怎么还没输啊?】
楚流徵瞪着面前的黑白棋子,完全看不出输赢来。
萧靖凡落下最后一枚黑棋,“你输了。”
【哎嘛,终于输了。】
楚流徵长舒一口气,垂着眼道:“奴婢不懂棋,搅了陛下雅兴,还请陛下恕罪。”
【快点赶我走啊!要吓死了!】
萧靖凡瞥她一眼,一边拾起棋盘上的黑子一边道:“再来一局。”
楚流徵:“……”
她就看着那双骨节分明的大手在她的视线范围内一出一进,一出一进,眼前都快有重影了。
她咬着嘴唇内的软肉逼自己冷静下来,伸手去捡棋盘上的白子,努力不跟那只大手有丝毫触碰。
【嘤~这都什么事儿啊,欺负下棋菜鸟有快感吗?】
棋下了一局又一局,楚流徵输了一局又一局。
当然,她根本看不出何谓输何谓赢,反正稀里糊涂地下呗,随随便便地摆呗。
棋她肯定下不好,但图案她还是摆得规整的。
来个x,来个√,来个圆,来个……
萧靖凡眉眼抽动。
好嘛,在他眼皮子底下玩上了。
他随便将黑子往棋盘上一放,“你输了。”
还差一颗棋子就摆成一个同心圆的楚流徵遗憾地收回手。
【随机逼死一个强迫症,得亏我不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