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婕妤娘娘恕罪,奴婢是无心的。”长春宫门口,紫苏跪在地上求饶。
“无心?直直地朝本宫撞过来,你当本宫眼瞎不成!”谢婕妤冷哼一声,斜睨着她,“抬起头来,本宫倒要看看是哪个宫里调教出来的好奴才。”
紫苏双肩颤抖,不敢抬头。
谢婕妤朝大宫女琉璃使了个眼色,琉璃上前抓住紫苏的下巴将她整张脸抬起。
乍见这张脸,谢婕妤愣住,这贱婢的容貌竟与窦静婉像了六七分,特别是精心修饰过后的那双眼,眼尾上挑,自带妩媚风情。
她视线往下,这才注意到面前这宫女竟然还穿着一身妃色宫装,这不是窦静婉最爱穿的颜色之一吗?
陛下马上就到了,这宫女却忽然出现在这里……
“娘娘,她是伺候高嫔的大宫女紫苏。”琉璃透过妆容认出了紫苏。
闻言,谢婕妤总算明白了面前这贱婢此时出现在长春宫的缘由。
定是高嫔想要借着这贱婢与窦静婉有几分相似的容颜,想帮这贱婢爬上龙床,然后借这贱婢的恩宠将皇帝笼络到幽兰居去。
真是打的好一手如意算盘!
她唇角勾起冷笑,吩咐左右:“拖下去,掌嘴!”
想靠这张脸媚上,也得看她允不允。
“婕妤娘娘饶命!”紫苏挣脱琉璃的手,朝着谢婕妤磕头,“奴婢再也不敢了!”
两个嬷嬷上前,正要拖着她往旁边去,忽听一道尖细的嗓音:“吵嚷什么呢,惊扰了御驾尔等可担待得起?”
众人闻声看去,发现来人是周元德和两个小太监。
周元德一见谢婕妤也在,忙躬身行礼:“娘娘万福。”
谢婕妤笑道:“周公公不用多礼,起来吧。”
周元德起身,看了眼被两个嬷嬷抓住的宫女,因为宫女低着头,也瞧不见什么模样。
他道:“陛下听见此处吵闹,命奴才过来瞧瞧,这是怎么了?”
谢婕妤瞥了眼紫苏:“这贱婢不懂规矩,在长春宫门口横冲直撞,本宫代皇后娘娘教教她规矩。”
说罢,她瞪向那两个嬷嬷,“都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把人拖下去掌嘴。”
两个嬷嬷正要动作,突听一声高喊:“陛下驾到!”
“陛下万安。”众人齐刷刷跪下,恭迎圣驾。
“都起来吧。”萧靖凡从御撵上下来,周元德疾走几步到他身侧,低声禀报吵闹的缘由。
萧靖凡转头看向被两个嬷嬷架着的紫苏,紫苏这会儿已经把头抬了起来,刻意描画的眉眼像极了某个人,看得萧靖凡眉心一蹙。
一旁的周元德则暗自咋舌,这张脸也太像窦贵人了,还有这身装扮,若是再富贵些就更像了。
这般想着,他瞥向皇帝。
萧靖凡面上并无一丝动容之色,甚至眼神还比方才冷了几分。
紫苏咬着唇,照自家主子教的,尽量学得像些。
成败在此一举了。
只要陛下还存一二分怜惜,她……
“横冲直撞不成体统,照规矩办。”萧靖凡冷声丢下这句话,抬脚走进长春宫。
见他没有被一张脸给勾了去,谢婕妤心下高兴,也顾不上收拾紫苏,忙提着裙摆追上去。
完了!
紫苏浑身气力一泻,瘫坐在地,被两个嬷嬷拖去慎刑司。
*
“主子,不好了!”负责探听消息的小太监飞奔入内,朝高嫔禀道,“紫苏姑娘冲撞圣驾,被陛下罚入慎刑司了!”
高嫔一惊,“怎会冲撞圣驾?”
“不是冲撞圣驾。”小太监打了下嘴巴,“奴才说错了,是紫苏姑娘冲撞了谢婕妤,陛下正好驾临,得知紫苏姑娘在长春宫门口横冲直撞,一怒之下便把紫苏姑娘罚进了慎刑司。”
高嫔蹙眉:“当真是陛下亲口吩咐的?”
小太监点头:“陛下说按照规矩办。”
照规矩办。
高嫔仔细品味这四个字,半晌后轻叹一口气:“是我错了。”
皇帝比她想的还要冷心冷情,叫人胆寒。
小太监没听明白,疑惑
地看着她。
高嫔想了一会儿,吩咐道:“你去慎刑司打点一二,告诉紫苏,我会想法子救她出来,叫她安心。”
“奴才遵命。”小太监转身出去。
与此同时,长春宫。
萧靖凡看向坐那不走的谢婕妤:“朕与皇后有话要说,你无事便先回去。”
谢婕妤笑容一僵,虽然不愿意,但也不敢违抗皇帝的命令,只得起身福礼告退。
萧靖凡慢悠悠剥了个橘子,放一瓣到嘴里,酸得他险些吐出来。
见状,钟皇后笑着递了个甜的过去,“臣妾近些日子嗜酸,陛下还是吃这个吧。”
“不吃了。”萧靖凡拿帕子擦手,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钟皇后收回手,把甜橘子放回果盘里,拿起一个酸的剥,边剥边问:“陛下想同臣妾说什么?”
“这茶泡得不好。”萧靖凡将茶盏放下,看向钟皇后,“明天就过年了,该处置的不要拖到明年。”
钟皇后剥橘子的手一顿,抬眼看他。
萧靖凡起身,“朕要去给母后请安,你好生养着,走了。”
“恭送陛下。”
待御驾离开,钟皇后摆手让殿中伺候的宫人都出去,只留下秋穗和高永福。
高永福低声将方才紫苏冲撞谢婕妤,被皇帝罚去慎刑司一事禀报一遍。
他道:“那紫苏姑娘今日打扮不俗,奴才远远瞧着还以为是窦贵人呢。”
闻言,钟皇后的脸色冷了几分。
一旁的秋穗撇撇嘴:“娘娘,那高嫔忒不识好歹了,之前的事您不同她计较,她竟还蹬鼻子上脸算计到您头上来……”
钟皇后看她一眼,秋穗立刻闭嘴,不敢再说。
钟皇后静坐片刻,朝她招招手,低声在她耳边吩咐两句。
秋穗惊讶地张了张嘴。
钟皇后伸手一推她:“去吧。”
“唯。”秋穗抿嘴一笑,办事去。
高永福有些好奇,正寻思皇后交代秋穗去办什么事,突听钟皇后唤他。
他忙应声:“奴才在,请娘娘吩咐。”
钟皇后指了下对面位置放着的茶盏,问:“泡茶的是谁?”
高永福瞧了眼茶盏,“回娘娘的话,这茶是琳琅姑娘泡的。”
“是她。”钟皇后将剥好的橘子放下,看向窗外,“让她去浣衣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