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挽似没有察觉,轻声建议,“二爷,不如先建一个民善堂,让这几个孩子一同去,考察品行,若是通过再过继到陆家如何?”
有了刚刚林氏的胡言乱语,陆衍泽生怕再呆下去有人发现端倪,,此刻听到桑挽的解决方法。
当即欣然同意,“这个主意好!”
林氏也觉得此事甚好,既全了名声,又能将承筠跟嫣然一同带回陆家。
至于那几个乞儿,她是完全没放在眼里,不是什么低贱的血脉都能陆家的血脉比的。
至于什么考察品行这种事,是非曲直还不是他们陆家说的算。
桑挽轻声道:“你们可愿意跟我走?”
四个脏兮兮的萝卜头迅速点头,陆承筠跟陆嫣然心里不满,见陆衍泽眼神示意,才不情不愿的跟着点头。
琦雪跟琦雨准备将六人带到后面的马车上,陆嫣然看着这群脏兮兮的人,当即嘴巴一瞥,跑到林氏面前,抱着她的双腿委委屈屈哭喊,“祖母,我不想跟他们坐一起!”
此话一出,众人看向林氏跟陆嫣然的眼神狐疑。
陆衍泽生怕陆嫣然胡乱说话,忙解释道:“这丫头可能是见我母亲长得像她的祖母。”
说完,尴尬的笑笑。
在场的人就算再傻,此刻也看出了一点不同寻常。
陆承筠年长些,见事情不妙,忙掐着自己手心,硬生生的逼出几滴泪,跑过去拉陆嫣然的手,向林氏道歉,“老夫人,您跟我们的祖母长得一样的慈眉善目,妹妹年幼,一时将你看错了。”
没有人会相信一个孩子能这么会演戏。
众人见此,才恍然大悟,“原来是看错了啊,看着小丫头这么熟练的模样,我还以为他们是真祖孙呢。”
“怪不得怎么说这丫头合陆老夫人眼缘呢,这不,连祖母都喊上了。”
“陆老夫人执意要让这丫头跟着回去呢,原来是这个就叫一见如故啊!”
不少人感慨林氏跟陆嫣然是缘分。
一个刚见面就为对方取好了名字,另一个一见面就亲切的喊祖母。
林氏飞快扫了桑挽一眼,见她毫无怀疑,这才灿灿道:“只能说缘分不可言,呵呵,缘分。”
陆衍泽生怕陆嫣然再胡乱说些什么,急忙催促,“挽娘,一个马车只能坐几个人,母亲很喜欢这孩子,不如就让他们兄妹二人跟我们坐一辆马车,你们后面来?”
桑挽微笑着点了点头。
马车上陆承筠做得笔直,看着也想是一个俊朗的少年,林氏满脸慈爱的看着他。
陆承筠笑着喊道:“祖母。”
这一生祖母喊得林氏心里炸开了花,她陆家的子孙终于快能认祖归宗了。
陆嫣然红着眼眶,一把扑向陆衍泽,“爹爹,嫣然好想你!”
陆衍泽轻拍着她的背,神色快意,安慰道:“以后你们再也不会跟爹爹分开了,爹爹保证。”
陆嫣然点了点头。
心里得意,不过是几个没人要乞丐,还想进陆家,也得看她同不同意!
另一辆马车中,几个孩子就显得拘谨很多,四个孩子挤成一团,不敢乱动,生怕弄脏了上面干净的毯子。
小型的茶几上摆着几种精贵的糕点,几人暗搓搓的咽口水,便迅速低下头,生怕惹得桑挽不喜。
桑挽淡声道:“你们不必拘谨,饿了就吃。”
几人嘴巴里不停的咽口水,却怎么都不肯动。
桑挽心下了然,给旁边的琦雪跟琦雨使了个眼色。
琦雪拿了几块糕点,强硬的塞在他们怀里,“夫人让你们吃,你们就放心吃吧,陆府也不缺这点吃的。”
琦雨心思敏锐,柔声道:“你们要是不吃等一下我们夫人生气了可是要罚你们的哦。”
四人闻着手上糕点的香味,悄悄的打量桑挽,见她细不可微的颔首,才开始狼吞虎咽的吃起来。
这副几年没吃饱的样子,让琦雪心下有些不忍。
触及到桑挽的眼神,忙不可迭的拿出一壶水,急道:“你们可别只顾着吃,多喝点水啊。”
四人中个头不高的男孩,吃得太快给糕点噎到,观察了桑挽的神色,见她没有不喜,这才接过,猛喝了几口。
将那糕点咽下去,才轻声道谢,“谢谢漂亮姐姐。”
琦雪被逗乐了,“你这孩子看着年龄不大,嘴巴倒是像是抹了蜜油一样。”
那孩子有些不好意识的别过头,不敢再接受琦雪的调侃,黑漆漆的脸看不出什么,却能一眼看到耳朵红了不少。
桑挽知道他们初到一个地方,会小心翼翼的观察主人家的神情,深怕主人家把他们丢弃。
轻声保证,“你们不必如此拘谨,我既然带你们回来,就不会轻易的将你们丢弃。”
四双眼睛同时抬起希翼的眸子,心中带着对未来的恐慌,仔细辨认桑挽说的是否是真的。
琦雨在一旁笑着安抚,“你们放心,我们夫人一言九鼎,既然说了就绝不会失言的。”
最小的女孩瘦骨麒麟,水汪汪的眼睛,彷佛随时能留出眼泪,小心翼翼的问道:“夫人,你真的不会丢下我们吗?”
她见过有夫人来买小孩的,那是个白净的哥哥,听到有人来买他时欣喜若狂,他跟她说,“小妹妹,哥哥别人买走很快就要有新家了,以后再也不会受到欺负了。”
他的眼神里散发着喜悦的光芒,连她也对被买充满希望。
可不到一年,那个哥哥又重新回来,眼神比之前更绝望,她问他发生了什么事。
她记得很清楚,当时那个小哥哥将头埋在膝盖处默默流泪,声音无波无澜,“他们有了自己的孩子。”
后来那个哥哥生了一场大病,被人丢在了乱葬岗。
她不知道乱葬岗是什么,但也知道不是什么好地方。
桑挽神色认真,“只要你们不干伤天害理的事情,我就会保证你们不在挨饿受冻。”
几个孩子对上桑挽那双深邃的眼睛,不由得相信她说的话,内心酸涩不已,年纪小的三个更是瞬间哭出声来。
年纪稍大的那个少年,内心虽触动,却还是秉持着警惕的想法观察桑挽的神情跟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