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仁宫。搜索本文首发: 今晚吃鸡 jinwanchiji.com
年世兰与甄嬛前后脚进殿时,里头,正传出低微的啜泣声。
嗯?
年世兰抬眼瞧了瞧。
只见,今儿个这殿内不过三三两两的嫔妃聚集,皇后却是早早来了,正低声软语着,宽慰她眼前的博尔济吉特常在。
“本宫知晓你是无心之失,可事已至此,你也暂且安分守己。”
皇后说着,就这么巧,也看见了年世兰。
“华妃来了。”
皇后似笑非笑,眼神转动之间,又讶异于,年世兰身后,甄嬛也一起来了。
“华妃妹妹与莞贵人倒是交好,一起来了呢。”
她笑吟吟的。
话音才落,博尔济吉特常在立时抬头也朝着门口望了过来,那眼神,分明是想要吃人的。
皇后这话什么意思?
年世兰本能的觉得有诈,淡淡道:“来时在门口遇见罢了。本宫与甄氏,可没什么情分。”
语气格外疏离。
像极了她以前,会因为皇上喜欢哪个女人,就厌恶那个女人一样。
“是么?”
皇后不置可否,看一眼身侧的博尔济吉特常在,就将话头,转到了甄嬛的身上。
“她与本宫说了。因着未曾见过你,那日才与你起了些冲突,不是故意的。谁料皇上生了气,事情竟成了这样。”
皇后苦口婆心,做着和事佬。
“是!”
博尔济吉特常在也忙不迭点头,眼巴巴地看向甄嬛,说道:“都是误会呀,莞贵人!”
那日。
博尔济吉特常在来到御花园,没见着皇上,却见秋千架子上坐着的甄嬛,一思量,恐怕甄嬛便是那个整日“勾”着皇上去御花园的女子,便有些不满。
她装作不认识,又在甄嬛道明身份后,故意仗着自己位分比甄嬛高,训斥了甄嬛几句,说她狐媚不安分云云。
甄嬛心中狐疑,且又古怪,渐渐意识到,与自己相交的人,恐怕不是什么果郡王,而是皇上。
面对博尔济吉特常在的刁难,她只能退让,偏偏博尔济吉特常在不放过她,还想羞辱她,叫她跪下道歉。
皇上便是在这个时候来的,为她解围,同时斥责了博尔济吉特常在。
不过。
误会?
看着早已变了态度的博尔济吉特氏,甄嬛心中自然有数。
不过是降了位分又失宠,知道害怕,才道歉罢了,实在没什么真心。
可她。
思量到近日自己在宫中的处境,甄嬛心知自己不好四处树敌,便勉强一笑,道:“哪里的话。”
“都是自家姐妹,事情说开了也就是了,没什么的。”
她如此说,博尔济吉特常在也跟着笑了笑,就是那笑容实在是难看,分明是藏了恨意在心底里的。
“你倒是有大家之风,难怪皇上如此喜欢你。尚未侍寝,就晋升你为贵人了。这些日子,也一直在你处。”
“不过好事多磨,这份恩宠,也是你应得的。”
皇后也在这时,适时“夸奖”了甄嬛一番,惹得在场好些嫔妃纷纷看向甄嬛,眼里带着嫉妒、不喜。
年世兰轻轻笑了笑。
也不知是不是她对皇后的这轻蔑一笑,惹得皇上注意,皇后在让甄嬛坐下以后,又看向年世兰。
“说来,那日是你告诉博尔济吉特常在,皇上在御花园的?”
年世兰眉毛一挑,反问道:“怎么?皇后是要怪罪臣妾了?”
“本宫没有这个意思。”
皇后摇摇头,仍是那一副老好人的模样,说道:“只是你既知皇上去御花园见莞贵人,何必还要叫博尔济吉特常在也过去寻皇上呢。”
“若非如此,也不会引起这样的事端,真是可怜了博尔济吉特常在。”
!?
真真是倒反天罡!
年世兰被皇后这话气得几乎要笑出声来了。
“皇后。”
她冷冷看向皇后,眼神与语气,都是毫不遮掩的冰冷,说道:“且不说本宫根本不知道皇上去御花园是做什么!”
“就算本宫知道,故意叫了博尔济吉特常在前去,那之后的事情,也和本宫没有关系。”
“怎么到了皇后这儿,却成了本宫的错处了?”
“皇后想要维护博尔济吉特氏,也不是这样维护的吧?”
这话,年世兰几乎没给皇后面子。
哼。
谁让皇后非要在这儿颠倒是非黑白呢!
霎时间,皇后脸色煞白。
博尔济吉特常在也是一咬嘴唇,扑通一声在皇后面前跪了下来,委屈道:“皇后娘娘!您瞧!”
“华妃娘娘也太目中无人,不将您放在眼里了。”
“臣妾固然有错,可华妃娘娘若是知道内情却不告诉臣妾,那岂非也是存了要害臣妾的心么?一样是不干净的!”
一旁,夏冬春早已是按捺不住了。
她自从小产后,皇上对她愈发冷淡,而当她知道自己小产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就再也听不进去皇后的“安慰”,一心只觉得,事情就是年世兰做的。
年世兰不过是仗着得宠,欺骗了皇上,这才把事情遮掩了过去。
“就是!”
夏冬春心一横,同样咬牙道:“华妃娘娘说得轻巧,像是真的十分清白似的。可有些事情,做没做过,谁知道呢?”
“还不是只有自己心里清楚!”
。
年世兰闭了闭眼。
是她最近太温和了,还是这些新进宫的小主们都太初生牛犊不怕虎了,敢这样和她说话?
“放肆!”
颂芝先忍不住了。
她声音虽娇媚,这一刻却有着不怒自威的气势,她道:“春贵人,你若想说你小产之事,不如把话挑明了直说,何必在这儿遮遮掩掩?”
“那天晚上的事,皇上都盖棺定论了,你还想如何?”
“莫非,是想要像当初的芳贵人一样么?冤枉娘娘?被打入冷宫后,又做出那样的糊涂事?”
!?
芳贵人。
想到这个前车之鉴,夏冬春几乎浑身一抖。
芳贵人是被打死在延禧宫里的。
那天晚上,芳贵人的惨叫声、咒骂声,她是听见了的。
事后,她也知道延禧宫闹鬼的事,她怕过,甚至听人提及,芳贵人被打死得血肉模糊。
清扫地面的宫女太监们都说,那尸身,血淋淋的,骨肉血沫都粘连在了一起。
他们拿了许多桶的水去泼,去清扫,都洗不掉。
她不想像芳贵人一样!
“你,你别吓唬我!”
夏冬春声音颤抖,有些恐惧地看向颂芝。
奈何。
年世兰和颂芝两个,都冷冷地看着夏冬春呢,眼中那杀意,是一点儿都不遮掩的。
夏冬春怕了。
饶是没得到任何回答,她也不敢再说什么。
而另外一边。
年世兰拿起茶盏,喝了一口里头的茶水,蹙了蹙眉,对皇后道:“皇后娘娘这儿的茶仿佛是去年的吧?”
“都有些陈了呢,喝着味儿不好。臣妾宫里有皇上新赏赐的新茶,晚些时候,臣妾让颂芝送一些到皇后娘娘这儿来吧。”
年世兰说着,嫌弃地将茶盏放到了一旁。
她的动作很轻,但……却令人无端的敬畏,以及害怕。
也是直到这个时候。
年世兰才跟想起博尔济吉特常在似的,偏头看过去,问道:“倒忘了常在你了。怎么?还有话要说?”
博尔济吉特常在不敢说。
光是一个颂芝,她都有些怕。
“没,没有了。”
博尔济吉特常在摇摇头。
哪里还敢说呢。
芳贵人的事,她也是知道的。
“没有就好。”
年世兰懒懒起身,看也不看在场嫔妃异样的目光,甚至不管,时辰还没到,还有一两个来得迟一些的嫔妃都还没到景仁宫呢,就已经先起身来了。
“臣妾乏了,先告退了。”
她敷衍着对着皇后勉强行了一礼,又道:“这景仁宫里,乌烟瘴气的,皇后也该肃清一下了。”
“别叫那起子小人,在这儿做跳梁小丑,白白叫人看了笑话。皇后,你说是不是?”
……
皇后脸色很冷很冷。
剪秋亦是不服气的样子,屡屡看着皇后想说什么,皇后都只是隐忍着,终于才咬着牙,道:“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