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眉庄会成为她的绊脚石。搜索本文首发: 神女赋
年世兰饶有兴致地看向曹贵人。
这话,她以前也听曹贵人说过呢,也是她那时候听了进去,才有了后来沈眉庄“假孕”的事儿。
“本宫心里有数,还得再想想。”
年世兰顺口敷衍了过去。
自然。
年世兰也知道,曹贵人唯有挑拨得自己与宫中其余嫔妃都不和,才能依赖、仰仗她一个人。
“娘娘圣明。”
曹贵人恭敬笑着,约莫也是没看出什么异样来,又与年世兰闲话一阵子后,这才离开了翊坤宫。
转眼,到了五月。
京城的天儿一日热过一日,皇上终究也是耐不住,下了旨意,要在几日后,搬去圆明园小住。
年世兰自然在其中,收拾妥当后,于几日后进了圆明园,住的地方,仍是从前住过的清凉殿。
清凉殿临湖多树,后头又有一小片的竹林子,实在是个清净的居所,离皇上的住处也是格外的近。
年世兰倚靠在窗前。
外头,颂芝正忙碌着,招呼着宫女太监们,拿了粘杆,要将竹子上头那些吵人烦的蝉儿给尽数粘了去。
“娘娘喜欢清净,可得仔细着些。周宁海,你笨手笨脚的,就别去添乱了,瞧瞧今儿个晚膳可备好了没。”
“我吩咐过小厨房了,要做几碗酸梅汤来给娘娘解暑呢。记得多搁一些糖进去,太酸了,娘娘也不喜欢。”
年世兰发呆看着喜鹊呢。
听着颂芝在那儿招呼着人,听着听着就笑了。
这丫头,倒是细致,一贯都这样“照顾”着她的。
“颂芝。”
年世兰唤了一声。
听见声音的颂芝立马放下手里的事情,奔入殿中,抹一把额头上的汗水,问道:“娘娘可是有什么吩咐么?”
年世兰示意颂芝过来些。
“站那样远,我这儿有冰块,你过来凉一凉。”
年世兰语气温柔。
然而,一向听年世兰话的颂芝却是一点儿都没动。
“怎么了?”
年世兰又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颂芝有些不好意思,红着脸笑笑,道:“奴婢方才站在太阳底下,出了些汗呢,恐怕身上……嗯,还是离娘娘远一些好。”
原来是在怕这个。
年世兰噗嗤一笑,不在意道:“才五月里,能有多大的太阳。你要是觉得身上不舒服,今晚沐浴也就是了。”
颂芝仍是不动,眼神转了转,格外认真地看向年世兰,道:“娘娘有什么吩咐,说一声就是,奴婢在这儿还是听得见的。”
“罢了。”
年世兰也不好强求,只看了一眼外头忙碌着的那些人,就道:“吵吵嚷嚷的,本宫想出去走走。”
“是,奴婢陪您。”
颂芝说着,还是只得上前来扶住年世兰。
清凉殿外。
环湖的小路上,年世兰扶着颂芝的手,走在树荫底下,太阳遮蔽住,倒不至于觉得太热。
今日有些微风。
吹在湖面上,波光粼粼的,倒是好看,就是看得久了,稍微有一些刺眼睛。
“娘娘您瞧,远处那柳树底下,还有鸳鸯呢。”
颂芝四处寻觅,找了好的景致来叫年世兰瞧,又笑道:“这个时节,荷花也都有了花骨朵儿了。”
“再过些时候花开了,想必景色极好。奴婢还可命人摘了荷叶,做荷叶鸡、荷叶饭什么的。”
想到荷叶鸡的清香,年世兰戳戳颂芝的脑袋,笑道:“你这丫头,一贯鬼点子都是这么多。”
“哎呀,娘娘可别嫌弃了奴婢才好呢。”
颂芝说着,主仆俩便嬉笑了起来。
便在这时。
假山后头,一个人影走了出来。
“儿臣给华娘娘请安。”
!?
那人影小小的,冷不丁的,还险些将年世兰给吓一跳呢,还是定睛一看,年世兰才看清楚,原来是四阿哥弘历。
自己从前来圆明园的时候,似乎也撞见过弘历。
不过因为弘历的出身,加之年世兰得宠又自傲,对弘历并不假以辞色的,后来这小子,倒不知怎的入了甄嬛的眼。
说来,这倒是个聪明的阿哥,就是不知他后来前途如何。
唉,到底是个孩子。
年世兰有些恻隐之心,她自然知道弘历在圆明园里的日子并不好过,故而这回也没对弘历冷着脸,只是温和道:“起来吧。”
弘历却有些惊喜,高兴地看向年世兰,客气道:“许久不见华娘娘了,娘娘瞧着,还是和从前一样华贵耀眼呢。”
华贵耀眼?
他倒是夸在点子上了。
“你从前也见过本宫吗?”
年世兰对此没什么印象。
“自然是见过的。”
弘历滔滔不绝,道:“前年皇阿玛不是也带华娘娘来过园子里么?儿臣曾远远见过一眼。”
“就是可惜,没机会上前去给华娘娘您和皇阿玛请安!”
“对了,华娘娘既是来了,皇阿玛是不是也来了圆明园里?”
年世兰颔首。
“皇上住在勤政殿里,距离这儿倒是不远。”
想了想,年世兰给了个折中的法子,说道:“不过皇上政务繁忙,你若去了,也不一定得见。”
“可你要是真的有孝心,远远在殿外磕一个头,尽尽孝心也是不错的。”
弘历怔了怔,他认真品味着年世兰的话,不免喃喃道:“远远磕头么?”
他想着,眼睛愈发亮了,惊喜道:“华娘娘说得有道理!身为儿子,不能近身扫洒侍奉已是不孝。”
“能够远远磕头,尽一份孝心也是极好的,多谢华娘娘教导!儿臣记住了!”
“嗯。”
年世兰轻声应了,她也知道弘历的心思,被丢在圆明园里不得宠,哪能有什么前途呢,自然希望能够在皇上面前有个露脸的机会。
可他身世摆在那儿,皇上对他实在是很难喜欢得起来。
远远磕头,倒也能试探一番皇上的心意了。
“天色不早,本宫也乏了。”
年世兰想着,也知此时的自己也没法子和弘历多来往,毕竟么,一个出身不好,一个出身煊赫,偏又不稳,便道:“弘历,你自己玩儿吧。”
“是,恭送华娘娘。”
弘历再次半跪下,垂着头,恭恭敬敬的,直到年世兰走远了,他才照着规矩起来。
“华娘娘,竟愿意指点他。”
弘历稍稍嘀咕一句,转头就朝着勤政殿的方向过去了。
回了清凉殿,时辰已是不早。
周宁海指挥着人手脚倒是麻利,年世兰回去的时候,先前小竹林里吵闹的声音几乎已经消失殆尽了。
取而代之的,是她听见,周宁海正和几个人正在小声商量着,这些粘下来的蝉儿,是不是要拿来油炸了吃。
“……”
颂芝自然也听见了,不免蹙眉,对着周宁海骂道:“去去去,要吃这恶心东西,也别当着娘娘的面儿商量呀,真是讨厌!”
周宁海听得十分委屈。
他撒了个娇,说道:“颂芝姑娘真是的,这东西,可美味着呢。”
“你!”
颂芝给气到了,差点就要上去拧周宁海的耳朵。
“别理他。”
年世兰则是拦住了颂芝,笑道:“人各有志,他喜欢吃就让他吃去好了,咱们不管就是。”
“哼。”
颂芝还有些不满意呢,不过既然年世兰都这么说了,颂芝自然也只有听年世兰的。
晚膳,都是清爽开胃的小菜。
年世兰在外头走了一阵子,正好也有些饿了,用了满满的一碗饭,倒是觉得还挺满足的。
不知不觉,月上枝头。
年世兰闲来无事,索性拿了书本翻着看。
也不知怎的。
她幼时,是从不喜欢读书的,将门虎女么,擅长骑射,本也对书本兴趣不大,现在一颗争宠、浮躁的心渐渐冷了下来以后,她反倒是能看进去一些了。
只不过么。
她才看了一会儿,外头就有撩帘子的声音传来,她微微抬头,便见一双明黄色的靴子,闯入了自己的视线里。
是皇上。
“皇上?”
“世兰,你在看书?”
皇上的语气,亦是惊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