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嫔妃、诸位福晋们落座于水榭之中,年世兰的生辰宴,便就开始了。
歌姬舞姬鱼贯而入,唱着欢庆的曲目,水榭内一派歌舞升平的模样,就是这歌舞么,来来回回都是那些,年世兰不免看得絮味。
年世兰对面。
齐妃,当真还和敦亲王福晋说上了话。
“福晋今日怎么没将弘暄带进宫来呢?本宫倒是有些日子没瞧见他了,记得他从前虎头虎脑的,很是可爱呢。”
齐妃也不晓得是不是想巴结敦亲王福晋,一开口,倒是难得的好话。
伸手不打笑脸人。
敦亲王福晋听见齐妃夸奖自家儿子,不免温和地笑了笑,道:“弘暄还小,难免顽皮,带来恐怕惊扰了诸位娘娘。”
“也是。”
齐妃点点头,眼神瞟过年世兰的脸,便道:“想来华妃妹妹也不是个多喜欢孩子的。从前福晋进宫,仿佛确实是很少带着弘暄的。”
!?
这话实在是有些唐突了。
敦亲王福晋带不带孩子进宫,那是她自己的事情,怎么被齐妃说的,反倒像是要看年世兰的脸色了?
王府嫡福晋这一层身份,比起一般的妃子而言,那也是要尊贵许多的,哪怕是如年世兰这般得宠的宠妃……
在敦亲王福晋看来,她们其实也是差不多的。
齐妃说话实在是不好听!
敦亲王福晋扫了齐妃一眼,冷冰冰道:“华妃娘娘喜不喜欢孩子,嫔妾不大清楚。不过么……”
“齐妃娘娘想来是极为疼爱自己的孩子的了。听说三阿哥到现在都还与娘娘住在一处,不曾出宫开牙建府呢。”
“平日里有个什么头疼脑热的,那也是巴巴地来找齐妃娘娘。”
三阿哥早过了十五了。
按理来说,这个年纪,该到宫外去住了,偏偏弘时还留在宫里和齐妃在一处呢,什么事儿也都贴着自己的额娘。
还没长大呢!
这话,是有些嘲讽的意思在里头了。
偏偏齐妃没听懂,还沾沾自喜道:“弘时一贯都是这么孝顺的。”
“更何况,本宫身为弘时的额娘,弘时又是皇上膝下的长子,自然是要好好照顾着他的。”
……
年世兰就坐在对面。
虽说,她为了少和敦亲王福晋说几句话,而故意这么安排了座次,但这水榭其实并没有多大。
齐妃与敦亲王福晋的话,她当然全部都听在了耳朵里头。
这下子,是不免直接笑出了声。
“华妃,你笑什么?”
她一笑,齐妃再看着四周人的反应,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看向华妃,语气不善地就问道:“我哪里说错了吗!?”
“自然是没有的。”
年世兰收敛笑容,调侃道:“这世上,如齐妃姐姐一般的慈母可实在是不多了。也多亏了齐妃姐姐这样疼爱三阿哥。”
“三阿哥如今读书,都用功了许多呢。就盼着他能读出个什么名堂来,让皇上好好高兴高兴。”
三阿哥的功课?
那可是连上书房的夫子们都极为头疼的存在。
年世兰这样一说,齐妃终于明白了过来。
“你!”
齐妃气结,更是口不择言道:“三阿哥读书是不好,那也是皇上的儿子!皇上膝下子嗣不多,三阿哥又是长子,华妃,你凭什么笑话他!?”
“你又没有儿子!”
她又没有儿子。
这话,原是有些扎心的。
年世兰一想到自己失去的那个孩子,那血淋淋的场面浮现在眼前,心口总是一阵一阵的抽痛。
要是从前……
她可能都忍不住,要上去呼齐妃一个耳光了。
这会儿么。
年世兰深吸一口气,到底是忍住了,淡淡道:“本宫是没有儿子,可是那又如何?这宫里,可不仅仅只有三阿哥一个皇阿哥。”
“现放着四阿哥呢。他启蒙比三阿哥晚了许多,听说读书却读得好,连夫子都夸奖呢。”
“更何况……”
说到这儿,年世兰
顿了顿,没再继续说下去。
但。
皇后留意到了。
皇后深深一笑,接着年世兰的话头,道:“更何况,现在惠贵人还有着身孕呢,指不定能为皇上生下一位阿哥来。”
“惠贵人这样聪慧,将来的小阿哥读书也一定不输旁人了。”
沈眉庄的孩子!
齐妃险些忘了,一转头,那眼里尽是忌惮。
四阿哥也就罢了,不得宠,读书再好,在齐妃看来也是无用的,将来继承大统的,多半还是她的弘时!
可要是沈眉庄这一胎是个儿子,那……
“都还没生呢,谁知道是阿哥还是格格呢。”齐妃很是酸溜溜地说了这么一句。
沈眉庄自个儿同样惶恐不已,并不愿意被皇后拿来做筏子对付齐妃,也跟着道:“是呀。”
“都还没生呢,许是个格格也说不定,臣妾也想有个软糯贴心的女儿在身边呢。”
“更何况,臣妾愚昧,认为孩子读书好不好,都不是最打紧的,平平安安长大,身子健健康康的,便足够了。”
“哪里的话。”
皇后却是一摇头,道:“你这样聪慧,将来的孩子必定也差不了。”
“……”
沈眉庄闻言,脸上的笑容愈发淡薄了,眼看着齐妃神色越来越差,年世兰便撇撇嘴。
“也是。”
年世兰心知,方才是自个儿心直口快的毛病没改过来才引得皇后说了那样一番话,拉了沈眉庄下水。
这会儿,年世兰便道:“惠贵人聪慧,将来孩子必然也是不差的。不过么……咱们皇上这样英明神武,自然也是好的。”
“就是不晓得三阿哥这个样子,是跟谁学的。齐妃,你说呢?”
弘时不像皇上的聪慧,反而是笨笨的,还能像谁?
当然是齐妃她自己!
“你!”
这话,齐妃还是能听得懂的,脸色一下子难看得厉害,险些都要被气哭了,只能盯着年世兰,怒道:“本宫再不好,那也是有生养的!”
“比不得孩子半道没了的!”
这话,就实在是有些刻薄了。
可不仅仅是年世兰。
皇后,甚至从前的纯元皇后,都算得上是“孩子半道没了”的。
“够了!”
皇上终于是被齐妃这一句话给惹怒了,一拍桌子,就斥责道:“不会说话,就好好吃你的饭,少说两句!”
“好好的宴会,被你弄得乌烟瘴气的,像什么样子!”
……
齐妃再遭皇上斥责,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纵使是她觉得自己委屈极了,看着皇上的脸色,也终于是什么都不敢再说了。
这下子,这水榭里的气氛,也因为皇上的开口,而稍稍变得有些沉闷。
“皇上。”
皇后终于是忍不住,柔声宽慰道:“齐妃向来都是这个性子,想到什么说什么,皇上也别放在心上了。”
“今儿个可是华妃妹妹的好日子呢,还是好好看歌舞吧!”
这也算是给了大家伙儿一个台阶下了。
皇上闷闷地应了一声,喝了口酒,皇后就急忙招呼着人,再去安排新的歌舞上来。
很快。
湖岸远处,有歌姬乘船而来,脸上覆盖着面纱,唱着旖旎动人的词句,歌声婉转,倒是好听得紧。
“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中有双鲤鱼,相戏碧波间。鱼戏莲叶东,鱼戏莲叶南。莲叶深处谁家女,隔水笑抛一枝莲。”
歌声,由远及近。
年世兰听着,不免心头一跳。
好熟悉的曲子!
仿佛,是从前安陵容唱过的那一曲。
只是这音色,却不像是安陵容。
下意识的,年世兰往安陵容坐的地方看了过去,只见刚被册封常在不久的安陵容正规规矩矩地坐在那儿呢。
可见今日唱歌的,并不是安陵容。
那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