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世兰向来是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性子。搜索: 玩家书域 本文免费阅读
余莺儿这样躲在暗处嘀咕她,她当然也不会纵容余莺儿。
果不其然。
年世兰稍稍一呵斥,不远处的余莺儿,就立即噤声了。
啧,又是个没胆色的。
年世兰想着,看一眼颂芝,道:“去。”
“是。”
颂芝冷着脸,早也是忍不下去了,带着人,就朝着先前余莺儿发出声音的地方,过去了。
“颂芝,你做什么!我是小主,你这样对我!”
有拉扯的声音传来。
显然是余莺儿奋力抵抗着。
可惜。
颂芝在翊坤宫中的时候,素来也是调教那些宫女的,对付一个余莺儿,自然是绰绰有余,不过片刻,就提溜了过来。
余莺儿被扭送到了年世兰跟前,颂芝一推她的肩膀,呵道:“跪下!”
余莺儿本来还不情愿。
但,年世兰居高临下,冷冷地瞧着她。
她几乎是打了个哆嗦,再无从选择,只能膝盖一软,跪了下来。
“臣妾给华妃娘娘请安。”余莺儿低着头,不敢看年世兰。
“唉。”
年世兰叹了口气,将手里剩下的一些鱼食尽数丢进了池子里,感慨道:“原本好好的心情,这下是没了。”
不想喂鱼了。
谁知,她不过只是叹一句,也没说要怎么惩处余莺儿,余莺儿自己却先怕了,喊道:“娘娘饶命,娘娘饶命!”
饶命?
年世兰眯了眯眼。
这余莺儿,果真是宫女的出身,奴性还是这样足。
“本宫何曾说过要你的性命?”
年世兰笑着,弯腰下去,用指尖一点点挑起余莺儿的下巴。
她模样还是那样娇俏,就是睫毛微微颤抖着,分明是恐惧极了的,嘴唇哆哆嗦嗦,不敢说话。
“皇上都还没见着你,没宠幸你呢,都没成个宠妃,本宫就这么要了你的命,是不是太没意思了一些?”
“到时候,皇后是不是要跟个乌鸡眼儿似的,来找本宫算账了?”
余莺儿不大。
她眼里,只有慌乱。
华妃知道了!
她是皇后的人!
“跪在这儿吧。”年世兰也没什么折腾余莺儿的意思,放开手不再看她,只淡淡道:“跪两个时辰。好好反省一下你的过错。”
“娘娘。”
颂芝在旁瞧着,这时,忍不住提议道:“依奴婢看,这余答应学了那么久的规矩,还是这个样子,可见仍是没学好的。”
“要不还是通知内务府一声,继续撤掉她的绿头牌,再叫她好好学一阵子的规矩?”
如此,余莺儿梦想着伺候皇上的事儿,自然也就不成了。
再学规矩?
年世兰打量一眼余莺儿。
她满眼的不情愿,甚至眼神里,都带着点儿怨毒了。
没什么意思。
年世兰想,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皇后再能调教得余莺儿比从前上进许多,骨子里的有些东西,还是很难改变的。
更何况。
皇上若是有心,年世兰再拦着也是无用,反倒是会让皇上心中生出反感的情绪来,觉得她不容人。
“不必。”
年世兰摇摇头,抬手搭上颂芝的手,颂芝顺势扶住了她,年世兰便转身,懒懒道:“让她跪着吧。”
“待会儿,再召集些宫里的宫女、太监什么的过来瞧着。”
“好让他们知道,私底下议论主子,会是个什么样的下场!”
颂芝眼前一亮。
“也对。”
她笑着,不免对年世兰露出崇敬的目光来,说道:“这余答应是个要面子的。这样叫她在众人跟前跪着,那丢脸,可丢大了呢。”
年世兰闻言莞尔。
所谓诛心,莫过于此了。
年世兰回到翊坤宫时,时辰已经不早。
眼瞅着天色渐晚,临近用膳时分,这外头,淅淅沥沥的下起了雨来。
“呀,下雨了。”
颂芝在屋
子里服侍年世兰呢,一听见雨声,就忙不迭去将窗户关得小一些。
风,便是在这个时候吹进来的,带着丝丝凉意,年世兰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地靠近了些炭盆。
午后阳光缱绻时,她还不觉得。
只感受着那阳光照在身上暖暖的,这会儿快入夜了,又下起雨来了,倒还真有了几分秋夜寒凉的感觉了。
不远处。
颂芝那儿关好了窗户回来,瞧着年世兰往毯子里窝了窝,就过来帮年世兰拉了拉毯子,盖得更舒服了些。
“都说一场秋雨一场寒,要凉起来了呢,娘娘可得保重好身子。”
“嗯。”
年世兰漫不经心应了一句,抬眸就问颂芝道:“晚膳可好了?”
这几日,浙江巡抚上贡了些金华火腿来,今晚她就让小厨房用火腿煨了汤呢。
天儿冷,喝点儿暖呼呼的,正合适。
“该是好了。”
颂芝想了想,就道:“奴婢这就去看看。”
不多时,晚膳端了上来。
金华火腿香味浓郁,吊出来的汤也是鲜美无比,颂芝才一掀开盖子,满屋子便都是鲜甜味。
“扶本宫起来。”
年世兰闻着味儿就饿了,搀扶着颂芝的手,才一下贵妃榻,门口便传来撩开珠帘的声音。
“看来,朕来得正是时候呀。世兰,你这儿满屋子的火腿香味,当真是把朕的馋虫都给勾了出来。”
皇上来了?
年世兰起身,便去门口迎接,就见皇上大步流星入内,眉眼间皆是笑意,瞧着就是心情很不错的样子。
“外头还在下着雨呢,皇上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年世兰关切地问着,又回头吩咐颂芝道:“去把炭盆挪过来一些。外头水汽重,也该叫皇上去去寒才是。”
“你倒是细心。”
皇上颇为熨帖地说着,还用力,握了握年世兰的手。
“臣妾关心皇上,自然在这些小事上头也是要多注意一些的。”年世兰柔声地回应着皇上。
自然。
无论如何,她该表现出来的对皇上的喜爱和关心,那是一点儿都不能少的。
颂芝很快安排好了一切。
年世兰便与皇上坐下,一道用晚膳。
火腿鲜美。
皇上处理了一天的政务,难免疲惫,用些鲜嫩的东西下去,整个人都舒服了许多。
末了,皇上看着一旁的炒螃蟹,就道:“这个时节,正是螃蟹肥美的时候。味道,果真也是极好的。”
“世兰。”
皇上喝了少许的酒,这会儿人有些朦朦胧胧的微醺,就道:“整个宫里,还是你这儿的膳食最好。”
嗯?
好端端的,皇上怎么说这个?
“哪有?”
年世兰想不出个所以然来,索性谦逊道:“皇上养心殿的御厨做的东西也是很好吃的。”
“养心殿?”
皇上默了默,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感慨道:“是还不错。只是,朕一个人在那儿用膳,总是寂寞了些。”
“还是在你这儿好,说说笑笑的,总能开心些。”
纯元不在了。
那也是个雨夜。
他的内心总觉得是寂寥的,唯有在年世兰这儿,心中那一块被生生剜去的空洞,才能得到少许的弥补。
原来皇上这是来她这儿寻求慰藉了。
年世兰听出皇上的意思来。
她想,若是从前,她一定会觉得很高兴,至少皇上第一个想起来的人,是她。
现在么?
年世兰的心,只剩下了平静。
“皇上若是觉得烦闷,便多来臣妾这儿就是。无论如何,臣妾总是会陪着皇上说话解闷的。”
她应付着,笑着,并不带多少感情。
“哈哈。”
皇上笑了笑,似乎的确心情不错似的,又想起什么,道:“说起来,你兄长,刚打了胜仗。”
“朕过来,也是为了与你分享这一份喜悦的。”
……
年世兰默了默,唇角的笑容有少许的收敛。
她就知道。
这宫里,能够给皇上慰藉的
,除了她,还有甄嬛,那么,皇上没有选择甄嬛,而是来了她这儿,就必是还有别的原因的。
原来是为了年羹尧打了胜仗的缘故。
“此乃喜事。”
年世兰也端起面前的酒盏,将里头辛辣苦涩的酒一饮而尽,说道:“哥哥作为皇上的臣子,为皇上冲锋陷阵打胜仗,自然是应该的。”
“嗯。”
皇上满意颔首,又道:“朕已经想好了,等你哥哥回京,对他予以嘉奖。同时他的两个儿子,也要有些赏赐才是。”
“上阵父子兵,他们此番,也出力不少。”
那两个孩子!
想到自己的两个侄儿,从前年家一败涂地时,他们也落得了一个人头落地的下场,年世兰不由的就哆嗦了一下。
“怎么了?”
她这一点儿细微的变化,被皇上捕捉到了。
年世兰摇摇头,忙解释道:“外头风吹进来,有些冷罢了。皇上,孩子还小,怎么担得上封赏呢?”
“为皇上做事,那也是他们应该的。要是因为皇上这一份特殊的封赏,使得他们骄傲自大,反而不好。”
“臣妾一直都觉得,男孩子么,总是要多吃一些苦的,先不忙赏赐,鞭策着也是好的。”
“若是将来再有功劳,皇上认可他们,再一并赏赐也是不迟。”
烈火烹油。
年世兰从前不懂这个道理,现在却是深深知道,一个家族越是花团锦簇,越要小心翼翼!
皇上听得有些惊讶。
他睁大眼,看着年世兰,问道:“你真的是这么想的?”
他本以为,按照年世兰的性子,她该喜欢自己对她家里人的赏赐才是。
“嗯。”
年世兰点点头,正色道:“他们还小,心性也不够成熟,封赏太过,反而不好。还是再过几年吧,皇上觉得呢?”
“唔……”
皇上想了想。
他么,本来也是看在年家的面子上,那点儿军功,原也不至于有什么太好的赏赐的,现在年世兰一说……
“也有几分道理。”
皇上没来由的想起弘时来了。
那孩子,就是个好逸恶劳的。
也罢。
想着,皇上就道:“你愿意鞭策后辈,倒也是一件好事,就照你说的办吧!”
“多谢皇上。”
年世兰长出一口气,又为皇上,夹了一筷子他喜欢的金华火腿。
二人聊了一阵。
眼看着时辰渐渐晚了,外头的雨似乎也停歇了,只剩下少许滴滴答答的水声,年世兰喝了两杯酒,也有些犯困。
“颂芝,准备醒酒汤和沐浴用的水,本宫与皇上都有些乏了,想休息。”
年世兰吩咐了一声。
然而,原本应该在屋子外头守着听候吩咐的颂芝却似乎不在。
“颂芝?”
年世兰又喊了一声。
也是这一回。
她才喊完,外头就传来了细碎的说话声。
“余答应好歹是皇上的妃嫔,她落水,来跟皇上禀报,你却拦着!真是好大的胆子!怎么?莫不是,你连本宫也要拦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