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牛村村支部设置在一排砖房内。
共三间房,全都是办公室。
谈不上宽敞,但也不算逼仄。
昨天下午刘主任和李婶儿、李春燕前脚刚进屋,屁股还没坐热呢,暴风雪就到了。
因为经历过一次肆虐,这里的门窗都有些松动,狂风裹着雪花呼呼地往里灌。
村长忙着去安抚受灾村民,还来不及找人修。
李婶儿、李春燕一点用没有,只知道嗷嗷到处乱窜。
刘主任有心指挥她们去找工具,结果一张嘴就被灌了一肚子风。
没办法,他只能自己想办法。
气喘吁吁地把柜子推到门前堵着。
又把办公桌竖起来,顶住窗户挡风。
三个人就只能躲在办公桌底下,挤在一起,才能汲取到一点温暖。
这里确实有土炉子,但烧起来很快就会被吹熄。
反反复复尝试了七八次,终于把火烧大了,才勉强可以取暖。
好不容易熬到天蒙蒙亮,外面的风小了,他们也困到了极点。
刘主任实在受不了了,蜷缩在墙角打起了鼾。
李婶儿和李春燕背靠背坐在椅子上,仰着头呼呼大睡。
“好,好吃。”
李春燕正梦到自己和周卫东结婚,在洞房时亲了周卫东一口,一阵砸门声传了进来。
哐哐哐!哐哐哐!
“谁呀?吵什么吵,哪个王八羔子?”
美梦被惊醒,她很是生气。
一睁眼发现四周全是陌生的景象,身子一歪,差点掉下椅子。
“开门!刘主任,您在里面吧?没事儿吧!”
苏晚晚的声音清亮而高亢,李婶儿顿时被吓得一激灵,也醒了过来。
“怎么回事,谁在外面喊?”
李春燕吊起眼角,轻蔑地勾起嘴角。
“哼,看好戏的时候到了,苏婉那贱女人总算是过来了!妈,你快去把刘主任叫醒!”
说完就撸起袖子去推门口的柜子。
有刘主任帮他们撑腰,苏婉,你死定了!
刘主任冷不丁被叫醒,面色颇为不悦。
“一大早就吵吵,像什么话?这里是村委会,又不是农贸市场!”
“是是,您说得对。”
他官不大,官威却是不小。
一声怒喝,门外的喧闹声立马停了。
李春燕悄悄冲李婶儿使了个眼色。
李婶儿慌忙过去搀扶刘主任,“您没事吧,慢点起,都怪苏婉,不然我们怎么会被困在这儿呢?!”
刘主任拍拍屁股站起来,腰酸背痛,脸色发青。
“暴风雪停了?那赶紧把门打开,把周知青搞破鞋的事赶快处理了!我还得去下一个村子!”
因为这么一件小事耽误了他的工作。
真是越想越窝火。
苏晚晚听到里面的说话声,立即把位置让给了周卫东和宁建国。
两人同时抬脚,哐地一下,把门给踹开了。
刚好击中了李春燕的头。
她嗷了一声,当即龇牙咧嘴,发出杀猪般的痛呼。
抬头就要找人算账,结果发现站在门口的是周卫东。
“周知青,你可算是来了!都是因为苏婉那个贱货,害我们在这里躲了一晚上,刘主任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她担待得起吗?!”
苏晚晚心中冷笑。
这也能赖她?
李春燕果然是个人才。
“你不要乱扣帽子,这跟……”
周卫东刚打算解释,苏晚晚抓住他的胳膊,把他扯到自己身后。
她先是掀开眼帘,把李春燕从头到脚打量了个遍。
然后目光幽幽地落在李婶儿的身上。
“昨晚就是你们娘俩一起伺候刘主任……哦不,跟刘主任一起睡……啊呸!是你们娘俩跟刘主任一起……躲避暴风雪的啊?”
此言一出,周遭鸦雀无声。
刚刚赶到这里,正好听见这句话的李队长,脸唰一下就绿了。
而他旁边则站着愁眉苦脸的村长。
李婶儿和李春燕也太不像话了,知道刘主任会到村委会来,为什么不通知他?
刘主任在这里憋屈了一晚上,万一迁怒他怎么办?
李婶儿没注意到自己丈夫的脸色,指着苏晚晚便破口大骂。
“放屁!苏婉,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信不信老娘撕烂你的嘴?”
李春燕满脸赤红,对着众人嚷嚷:“你们别听苏婉胡扯!昨晚我们是因为暴风雪才躲在这里的,才没有和刘主任……我,我们三个是清白的!”
苏晚晚紧抿着嘴唇,险些笑出声来。
落入自证陷阱,她们就算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春燕妹子,你在说什么呀?我有说你们和刘主任怎么了吗?你想到哪儿去了!刘主任是出了名的公正廉洁,怎么会乱搞男女关系呢?”
说到这儿她话锋一转,“不过这门关了一晚上,谁知道你们……”
刘主任脸色骤冷,手指哆嗦着指着她,“你,你……”
李春燕急忙拽了李婶儿一把,“我妈可以给我作证,我也可以给我妈作证!”
苏晚晚无辜地瞪大了眼,不解地看向周卫东。
“原来这种事还可以互相作证啊?那我跟你岂不是也可以互相作证?”
周卫东听懂了她在说什么,白皙的脸颊禁不住微微抽动。
紧咬着后槽牙,才忍住了没有喷笑。
“自然是不行的,不过我相信刘主任的人品。再说,昨晚那么大的暴风雪,看这里满地狼藉的,他们顶多就是……”
众人纷纷看向那破烂的窗户和门,以及屋子中间已经熄了火的土炉子。
脑海里顿时出现了各种香艳场景。
全都默契十足的,扭头看向李队长。
“你们两个在那儿胡咧咧什么?还不快给老子滚过来!”
李队长面色阴沉到了极点,刘主任嘴巴张开想要解释,但最终还是选择了一言不发。
这种事越抹越黑。
大家亲眼看到他和李家母女从一间屋子走出来,他再怎么解释都是徒劳。
只希望这村长能懂点事,约束住村民,别把这事儿往外说,那便是最好的结果了。
但李春燕却担心周卫东误会,心急火燎地扯了刘主任一把。
“刘主任,您说句话呀!您这次召集大家过来,不是要批斗苏婉和周卫东的吗?”
刘主任磨了磨牙。
“放屁!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你说的那都是没影的事,散了,大家都快散了吧!”
蠢货,她难道看不出来现在是什么形势?
他要敢因为莫须有的指证就给周卫东和苏婉定罪,不就等同于自插一刀,坐实自己也乱搞男女关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