拼夕圣地位于仙界东南方,宗门主体由三百六十万块炼魂石与星辰铁浇筑而成。据说每一块炼魂石都是由各大小势力上供所得,拼夕圣地只出人工。
圣地中有三千内门弟子皆着玄色锦袍,拼杀殿与砍价堂最为耀眼。
十万外门杂役则在拼夕果园里辛勤劳作,为内门弟子与领导层提供更多修炼资源。
雷钧无法拒绝柳如烟的请求,跟着灰袍老者一起来到了拼夕圣地。可刚进宗门,柳如烟便被人带走,雷钧则被刘旺的组长境修士,带到了拼夕果园。
雷钧鞋底碾过拼夕果园,泛着星辰铁冷光的黑土地时,鼻腔里残留的炼魂石腥气突然令他想起,柳如烟被带走前,那个欲言又止的回眸。
“小伙砸,种地会吧?”
刘旺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指正悬在还未开垦的荒地上,指节处缠着的玄色锦袍碎片,泄露了他拼杀殿出生的秘密。
这让他那句“种地会吧”的询问,裹上了三分试探,七分胁迫的味道。
雷钧含着狗尾巴草,慵懒随意地回了两个字,不会。
“刘旺是吧?”
雷钧舌尖卷起小世界口音特有的慵懒尾调,指着圣地内门弟子的方向,“你知不知道我是谁?带我回来的前辈是何身份?与我一同的女子又是谁?”
“你信不信就凭我一句话,你这个组长就别想做了。”
雷钧直视刘旺诧异的眼神,没有一点心虚。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自己越是嚣张,对方就越得掂量。
这话让刘旺瞳孔里浮现的劳务玉筒突然卡顿,那些原本流转的工种记录瞬间碎成星芒。
他努力平复情绪,当“公子贵姓?”的颤音混着冷汗坠落时,雷钧心里一阵窃喜。
稳了!
然而,当雷钧的目光落在三百六十万块炼魂石垒砌的宗门高墙上时,惊恐地发现柳如烟正被人押往百亿补贴禁地,并用雷钧教她的免费发布秘术传来两个字。
“隐忍!”
雷钧蒙了,他看到柳如烟被玄铁锁链贯穿琵琶骨,而那位带他们回来的灰袍老人正一言不发的站在柳如烟身后。
雷钧第一反应就是跑,紧接着便狠狠甩了刘旺一个大嘴巴子。
“告诉我,犯了什么错才会被押往百亿补贴禁地!”
刘旺捂着脸后退一步,无辜的眼神显得十分委屈。
他见过嚣张的,但从没见过雷钧这样目中无人的,用屁股想也猜到对方背景不小,急忙赔笑道:“公子说笑了,那等绝地,非背叛宗门这种大罪者不可入。”
雷钧眼皮狂跳,他从失身柳如烟至今,都不知道柳如烟的真实身份。他甚至有理由怀疑,柳如烟就是故意接近他,想借助他的手来脱离苦海。
想想刚见面时就给自己下药,双修时还在他体内种下曼陀罗花,后面更是引来灰袍老人,带着他一起来到拼夕圣地。
每一步都像是经过尽心算计过,将雷钧越套越牢。
可她到底在图什么呢?
图雷钧没钱没势?还是图她进入拼夕圣地就被押往百亿补贴禁地?
总不能指望雷钧去救他吧…
雷钧眯起眼睛,看向宗门高墙。他不明白,明明有那么多条路可以通禁地,为何柳如烟偏偏就选择从自己眼前经过?
难道就为了传达那两个字?
这哪里是什么一见钟情,分明是精心编织的陷阱里,淬毒的蛛网!
雷钧死死掐灭识海里翻涌的阴谋推演,仿佛多思忖一瞬便会坠入万丈深渊。
刘旺喉结滚动着咽下唾沫,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牌上‘拼杀堂’三个凸起的篆字,嗓音里掺着三分献媚,七分惶恐。
“不瞒公子,刘旺虽然不才,但是在拼杀堂也还有点话语权。您看,要不小的先把您安排进去,挂个闲职过渡一下?“
刘旺斟酌开口,小心翼翼地偷眼窥着雷钧冷峻的侧脸,急忙补充道。
“您放心,拼杀堂每天的任务都有别人替您完成,您就按时打个卡,走个过场就好!”
刘旺将自己的权限用到最大,可声音却依旧战战兢兢,生怕雷钧不满意,再赏他一个大嘴巴子。
雷钧没有回答,目光全被缓缓打开的青铜大门吸引。
四具玄铁重甲裹挟着森寒冷气扑面而来,链锁缠绕的囚笼里,蜷缩着披发覆面的柳如烟。
灰袍老者枯枝般的手指正搭在她琵琶骨透出来的铁钩上。
雷钧嘴里的狗尾巴草飘然落地,却在他的脑海里掀起阵阵惊雷。
刘旺瞳孔骤缩,喉结剧烈滚动间爆发野兽般的低吼。
玄色锦袍下,鼓动的仙元波动如刀剑颤音,组长境特有的威压像山岳般朝雷钧冲去。
“我说过,你会死的!但是你们都不愿意相信我!”
灰袍老人踏过草地的脚步未停,由衷的叹息声将刘旺磅礴的气势冲散,遗留下这句意味深长的话,让人无言以对。
雷钧目送玄铁重甲拖拽的囚笼碾碎满地绿茶,他的视线与柳如烟隔空对视。
柳如烟依旧清冷,事已至此还不忘安慰,“别担心,我没事的!照顾好自己!”
简简单单几个字,却像烈日灼心,让雷钧的心脏剧烈跳动。
识海里的曼陀罗花在疯狂摇曳,溢出的痛苦传达到雷钧身体每一处神经。
“雷郎,珍重,你要幸福啊雷郎!你一定要幸福啊…”
柳如烟突然抓住囚笼玄铁,指甲崩裂的刹那,迸射出拼夕圣地独有的秘法波动。
雷钧沉默面对,直到那张苍白如纸的面容消失在视线里,转头便撞进刘旺燃着焚天业火的瞳孔里。
那对倒竖的丹凤眼迸溅磅礴怒意,竟将腰间的劳务玉筒溶出赤红裂痕。
“你他娘的耍猴呢?”
刘旺从牙缝里挤出的质问,裹着腥甜血气。暴起的青筋在额角扭成毒蛇噬心的形状,握拳的指节爆出金石相撞的脆响。
组长境的威压震得脚下大地寸寸皲裂。
这位从实习生熬到组长境界的老修士,浑身颤抖如筛糠,积蓄百年的怨气混着被扇耳光的屈辱在七窍乱串。
“老子给三千内门弟子当过狗!”
刘旺突然撕开锦袍,露出胸口十八道鞭痕剑伤,暴吼声震落一亩绿茶。
“老子晋升组长那日就发过誓,再也不要被别人欺负!”
浑浊的老泪砸在草地上,刘旺那张扭曲的面容透出农妇被负心汉欺骗的凄苦。
“两个大逼兜啊!”
刘旺神经质地摸着肿胀脸颊,每说一字,喉头就涌出半口精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