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是敦实的柔软,谢执看着陆绾宁那委屈巴巴的样子,只能违心安慰:“是瘦了,委屈绾宁了。”
陆绾宁刚想说不委屈,继续打蛇随棍上,余光见到珠帘外的惊云:“主子,外面出事了。”
谢执示意他不必避着陆绾宁,惊云的声音这才继续。
“李小姐死了,尸体在庄子后门的池塘里,李家要主子给个说法。”
陆绾宁下意识抱紧谢执。
她知道李淑月的尸体肯定会被发现,却没想到会这么快……
“既然他们想要说法,那就给他们一个说法。”
“去查,若李家小姐真是被人谋害,不管是谁,我都会让他给李小姐陪葬。”
“但若凶手不在此处,把闹事的手给我跺了。”
“是。”
谢执并不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察觉到怀中的人紧紧抱着自己,他视线重新落回到陆绾宁的身上:“吓到了?”
她好像真被吓到,小脸惨白,说话也不如之前那样活力满满。
“毕竟是一条人命,说没就没了……”
“大人真会让凶手给李小姐陪葬吗?”
谢执看着她那双眼睛,给出答案:“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可若对方是有苦衷的呢?”
“若是人人都有苦衷,岂不是人人都能杀人,那我大雍律岂不成了笑话?”
陆绾宁还想与他辩论,可她从小没看过什么书,怎么可能说得过大雍的大理寺少卿。
她鼓着腮不服输。
谢执被她可爱到,掐着她的脸捏了一下:“乖一些,不要胡思乱想。”
顺手拿起放在床边盛着乌黑汤汁的药碗:“把这个喝了。”
药汁带着刺鼻的苦味,陆绾宁瞬间皱起五官,但她还是乖顺地从谢执手中接过药碗,强忍着呕吐感将那碗避子汤一滴不剩的喝完。
“喝完了。”
“不问问我给你喝了什么?”
陆绾宁笑得像海棠花,灿烂漂亮,充满活力:“我相信大人不会害我。”
她养母是花楼鸨母,每天清晨除了能闻到各种脂粉香,便是刺鼻的药味。
其中避子汤和堕胎药,这两种药的味道早就刻在骨子里了。
“休息一下吧,我还有事情要去处理。”
陆绾宁一把抱住男人的手臂:“大人陪我一起休息好不好?”
“我陪你一起休息,你就休息不了了,你确定?”
陆绾宁没想到他会忽然不正经,脸色瞬间爆红。
“那,那也不是不可以……”说着陆绾宁伸手去解男人的腰带。
虽然快是快了点,但架不住他身材是真的好。
那腹肌!
那胸肌!
活像男菩萨。
谢执本来就是想逗逗她,他还有事情要去处理,只能按住她的手:“晚上。”
陆绾宁一脸可惜:“那晚上我还在这里等大人。”
“乖一点,想吃什么和下人说,让他们去做。”
陆绾宁不知道他是随口一说,还是将她刚刚抱怨的话听了进去。
但不管哪一样,都让陆绾宁的心里暖暖的。
谢执从屋里出来,惊云已经在外面等候。
“殿下,有关那位陆姑娘的资料,属下已经查清楚了。”
“姜玉衡送来的?”
“殿下都知道了?”惊云想到自己查到的东西,忍不住感慨这位姑娘还真是命运多舛,至于被送到主子面前,更是阴差阳错。
姜玉衡似是将这温泉山庄的主人当做了季少卿。
“她都主动说了。”谢执想到陆绾宁气鼓鼓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惊云当即明白,殿下的意思是自己查到的那些东西,不用禀告了。
谢执走后没多久,陆绾宁便饿了,趿着鞋跑到小厨房:“我要一碗小馄饨,多放虾米。”
以前下雨天,娘就会让厨房给她做一碗小馄饨,说捡到她那天下着瓢泼大雨,所以每个下雨天都要庆祝一下。
跟了姜玉衡以后,姜玉衡嫌弃她胖,严重让厨娘控制她的饮食,半年,她只吃过三次肉,一次小馄饨都没吃到。
如今不用再跟着姜玉衡,真是好事一件。
要不今晚再让厨房做条清蒸鱼庆祝一下?
陆绾宁心里正盘算着,倏然见到垂花拱门外,举着伞脸色难看的姜玉衡。
他走得很急,雨水淋湿他半个肩头他都没注意到。
估计是为了李淑月吧……
毕竟,他一直都很在乎这位名义上的未婚妻。
正想着,门外的姜玉衡忽然停下了脚步,他是那种温润清隽的长相,任谁看了他第一眼都会以为他是一个温润如玉的人。
然而陆绾宁知道,这个人才没像表面看起来那么无害。
为了权势和姜家的世子之位,姜玉衡可谓无所不用其极。
差一点,她就被姜玉衡送到他那位废物大哥身边了。
虽然当时姜玉衡是用说笑的语气,可陆绾宁知道,他是认真的。
只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他又反悔了。
陆绾宁走神的片刻,便听到姜玉衡那瘟神一般的声音响起:“绾宁,过来。”
陆绾宁的身体在听到姜玉衡的命令后本能朝着对方走去。
等到她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走到了姜玉衡面前。
被姜玉衡豢养的那半年,她试着反抗过,也逃跑过,可最终是被姜玉衡这个畜生一寸寸打断傲骨。
她因为逃跑,右边小腿被姜玉衡折断过,那种疼痛的感觉她至今记忆犹新。
她没打伞,走到男人面前的时候,身体已经湿了大半。
姜玉衡笑着用伞替她遮住风雨,温柔地用帕子替她擦拭脸上的水珠:
“怎么这么蠢,也不知道撑把伞,看,头发都湿了。”
“才离开我这么一会儿,就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没有我,你以后可怎么办呢?”
陆绾宁垂在衣袖下的手本能地颤抖着。
她不敢抬头去看姜玉衡,嗓子犹如被胶水黏住,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好了,都擦干净了。”
“让你办的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姜玉衡手指狠狠摩挲着陆绾宁的眼尾。
其实不需要多说他也看得出来,陆绾宁肯定被季淮序破了身子。
从前的陆绾宁美则美矣,周身气韵过于干净单纯。
现在的她像是盛开的海棠,眉宇间的妩媚美得人移不开眼。
打算将陆绾宁送给季淮序后他就确定季淮序一定不会拒绝这份大礼。
毕竟像陆绾宁这样的又纯又欲,还会讨男人欢心的女人实在是太少见了。
明明成功把人送到季淮序的床上,他却一点都不高兴,甚至内心的阴郁恨不得将一切摧毁:
“我的绾宁还真是能干,连高岭之花季大人都能轻松拿下。”
陆绾宁听不惯他的阴阳怪气,也不想再受他摆布。
她强忍着骨子里的畏惧,一把拍掉姜玉衡贴在自己脸上的手:“我已经按照你说的做了,我的玉佩可以还给我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