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外阳光刺眼,空气中漂浮着一阵水雾,几乎要把皮肤烫熟。
乐昭先跑到校门口,往怀里塞了什么东西,又一口气跑上楼,喘着气走到4班门口。
班里同学都睡了,陈景时坐在最后一排,似乎正在看书,阳光洒在侧脸上,碎发下的鼻梁又挺又直。
乐昭蹲下身子,小碎步挪动着身子,像只企鹅一样摇摇晃晃到了他身后,然后扯了扯他的裤脚。
她小声喊:“陈景时。”
少年身子一僵,有些茫然地低下头,略带震惊的眸子看过来,伸手就要拉她。
“起来,地上凉。”
“嘘!”
乐昭拍开他伸过来的手,又往前挪了挪,神秘兮兮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纸袋,献宝似的地给他。
陈景时僵硬地坐在椅子上,大腿岔开护在她肩膀两侧,想拉她起来,低头看见她认真又期待的眸子,又把手收了回去。
“这是什么……”
乐昭拆开纸袋,捧出一杯粉色的饮料,晶莹剔透,像她被晒得泛红的脸颊。
“桃枝气泡。”
她小声说,又得意地眨了眨眼。
“大杯加冰,超解暑的。”
不见对方伸手接,乐昭又往前递了递。
她蹲了太久,腿有些发麻,身子一晃,下意识地伸手扶住陈景时的大腿,有点没了耐心。
“喂!陈景时,再不喝气泡要化了!”
他垂下眸子,饮料上层的气泡迅速往上浮动,发出细微的声响,震得心脏跟着轰鸣。
她的手指摁在腿根的地方,柔软又冰凉的触感化成电流,酥麻感几乎要传遍四肢。
陈景时艰难地开口,声音有些发颤:
“我知道了,你,你先站起来。”
他终于接过那杯饮料,随手放在桌子上,另一只手伸向她的手腕,要把人从地上拉起来。
同一瞬间,身后熟睡的同学忽然抬了抬头,将脑袋换了个方向,又重新趴了下去。
乐昭下意识紧张,手指抓紧了他的大腿,整个身子都往他腰间拱。
“嘘嘘!小声点别被发现了!”
一阵红晕从脸颊蔓延到耳根,陈景时脊背往下弯,呼吸滚烫得不成样子,手指紧扣住桌子,说话都发了颤。
“你……别再乱动了。”
乐昭毫不知情,以为他是害怕吵醒其他同学,认真地点了点头。
“放心,我就说几句话,说完就走。”
可那手还没挪开,反而随着她说话的习惯,下意识地在他腿上轻轻点着。
“陈景时,今天早上的事儿谢谢你!我是真心的!”
“如果下次你需要帮忙,一定要告诉我,我也会帮你的!”
要说她这几日的靠近都是为了在陈景时这里攒好感,图他以后的遗产,可这次的道谢她很认真。
因为她忽然发现,陈景时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
距离太近,她说话的气息炽热,柔软的上半身几乎要贴在他的腰上,红唇近可咫尺,甚至能看见湿润的舌尖。
陈景时觉得自己小腹一阵滚烫,紧抿下唇,不敢有一丝逾越的动作。
他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他只觉得自己要晕过去了。
“饮料,你会好好喝的吧?”
乐昭道谢完一阵轻松,抬头却看见他脸颊绯红,高挺的鼻梁上挂着汗水,下唇紧紧抿成了一条线,似乎在压抑着什么。
说来她也觉得周围忽然间好热,是今天升温吗?
她眨了眨眼,忽然感受到手上滚烫的温度,下意识捏了捏,这才发现他身子僵硬得不像话。
脑袋叮——的一声,终于反应过来了。
哎呀,这姿势好像不太对劲……
乐昭松了手,眼里带笑,贴着他站起来,轻轻拨了拨他被汗水沾湿的碎发,似有打趣的意思。
“陈景时,你看上去好热噢,你去洗把脸吧。”
陈景时骤然僵住,除了压抑害羞之外,还多了一丝被拆穿的无措,连忙阖上眼不敢看她。
乐昭心情大好,笑了两声,步子轻快地转身出了教室。
靠门睡的同学被吵醒,揉着眼抬头望了一圈,四周没人,只有陈景时僵硬地坐着,脸到脖子红得吓人。
“班长?……你这是咋了,不会中暑了吧?”
话没说完,陈景时猛地站起来,快步走了出去。
直到预备铃打响,陈景时都没回来。
李依依有些担心,回头看了一眼,却见他桌子上放着一杯饮料,底座流了一滩水渍,浸湿了下面的卷子。
她赶紧拿起来,刚掏出纸巾,却见陈景时头发湿漉漉地回来了。
李依依有点尴尬,忙说:“那个,我看你卷子湿了,帮你擦一下。”
“谢谢,不用了。”
他直接抽出那张卷子,折成巴掌大小,小心翼翼地垫在那杯饮料下面。
李依依吃了一惊。
“你不会中午跑下去买这个吧?很容易中暑的!”
“没有,别人送的。”
陈景时顿了一下,似乎想到了什么,朝校门口看了一眼,那里没有什么遮挡,阳光照得地面都泛起热浪。
的确很容易中暑。
上课铃响了,李依依震惊地回过头,好半天没能消化他的话。
送的?谁送的?
不对不对,陈景时不是不爱喝甜的吗?
还有,他不是不喜欢收别人送的东西吗,上次自己送了一杯奶牛就被他还回来了。
嘶……到底是谁送的?
——
“滋滋……喂喂喂……”
第一节课临下课,校园广播通知了下周的运动会安排,要求每个班都至少有10名同学参赛。
开幕时间定在下周三,训练时间还有一周多。
胡陆杨点了几个人强制参加,还剩五六个名额,想参加的第二节下课找他报名,过期不候。
叶茜拉了拉乐昭的袖子,小声商量:“咱们也去吧?听说参加运动会的,第四节自习课不用上,都去操场集合训练呢!”
乐昭有些嫌弃:“不要,晒死了,而且好累。”
“选个跳高铅球什么的就不累了,反正重在参与嘛,胡陆杨又没指望你拿第一。”
叶茜一脸兴奋:“想象一下,夕阳西下,咱们在操场上奔跑,能不能闻见青春的芳香?”
“我闻见脚臭味了。”
乐昭捏着鼻子,使劲拍了拍前桌的男生:“喂老高!你是不是又拖鞋了?”
周围一阵笑声,乐昭总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站起来扯了扯叶茜的衣服。
“好热,让我出去洗把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