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景时微微喘气:“抱歉,我刚才在穿衣服。”
匆忙套上的白t,在他来不及擦干的身上逐渐浸湿,甚至接近透明。
乐昭呆了一瞬,反应过来时,视线已经盯向了不该看的地方。
他的身子偏瘦,可身上的肌肉却发育完全,腰腹的沟壑尤为明显,一看就是特意锻炼过。
宽肩,窄腰,裤腰上方似乎还有人鱼线……
她咽了咽口水,一阵惊叹。
谁能想到,平日闷沉内敛的人,居然有这样一副带有侵略性的身体。
就真的是……
反差又性感。
屋檐外的雨水滴落,陈景时抬手挡住,把人拉进玄关。
“怎么了?”
乐昭没反应,聚精会神地盯着他的灰色运动裤。
“乐昭。”陈景时又喊了一声,“你在看什么?”
她猛地回神,脸涨得通红,前额还勾着几根淋湿的发丝,磕磕绊绊地说:
“那什么,我们在煮火锅,想问问你要不要一起!”
“你们?”
陈景时压了压眸子,玄关光线昏暗,他没戴眼镜,眸底幽暗,声音很哑。
莫名其妙的,乐昭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仿佛下一秒这扇门就会被反锁,而她被囚禁于此,从此不见阳光。
“……”
瞎想什么呢。
她驱赶脑袋里的奇怪念头,开口解释:
“是我朋友,叶茜,你应该见过吧?跟我一个班的,短头发那个,她人很好的,我跟她说过了都,就是我们的菜不够……如果你家有的话……”
声音越来越小,她尬得说不下去了。
“没有也行的!我们可以多下点面,量大管饱的!”
陈景时沉默了几秒,忽然弯腰,从一旁的鞋柜里拿出一双粉色的拖鞋。
“先进来吧。”
乐昭踩进去,大小正好合适。
客厅窗帘都关着,跟他一样安静清冷。
她心里疑惑,环视四周:“那个……你家没人吗?那拖鞋……”
“是给我妈准备的,不过她没穿过,是新的。”陈景时已经走到冰箱旁,擦着头发对她挥手:“菜不多,你看看需要什么。”
这句话信息量大,乐昭琢磨了半天,慢慢吞吞地挪到冰箱旁。
里面的菜都是新的,种类俱全。
她吸了口气,有些惊讶。
“这么多!这些都是你买的吗?你会做饭吗?”
陈景时靠在一旁的墙上,盯着地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是,是家里阿姨买的。”
“阿姨?那你妈平常不回家吗?你爸呢?”
他半天没有回答,乐昭识趣地不再追问,转头扫荡着冰箱,语气轻松地调侃:
“真羡慕你噢朋友,还有阿姨来做饭,我爸妈已经一个多月没回来了,周围的外卖都被我吃遍了,估计哪天吃进医院,医生都得惊讶——”
她说着一脸震惊,双手夸张地捂住嘴。
“天呐,病人身体里全是地沟油,只发现了少量的血液!”
陈景时认真地看着她,然后垂着头笑了。
转眼乐昭已经装了一大袋子的菜,视线上下在他身上打量了一番,然后义正言辞。
“朋友,请你去换件衣服。”
“还有,不要穿灰色的运动裤。”
怪不得都说灰色裤子是男生的qqny。
那个地方,真的……很明显啊!!!
等两人提着两大袋子的菜回来,叶茜嘴角抽搐了几下,默默看向乐昭。
“姐妹……你这是鬼子进村啊。”
“你咋不直接把人家冰箱搬过来呢?”
乐昭翻了个白眼:“那你吃不吃?”
“吃,嘿嘿,谢谢陈同学了。”
陈景时点了点头:“不客气。”
三人分工明确,叶茜收拾餐桌,乐昭和陈景时切菜装盘。
陈景时干活很快,几个蔬菜被洗好端到客厅,回来看见某人还举着刀,对着一根山药上下比画,寻找“致命一击”的位置。
他叹了口气,从后面握住她的手腕。
“我来吧。”
这样下去,被山药反杀就麻烦了。
乐昭一脸挫败,乖乖交出武器,坐在一旁的小凳子上,改给土豆削皮。
磕磕绊绊地削完,她漫不经心地抬头。
陈景时身上挂着围裙,低头认真地切着山药,锋利的刀尖贴着手指,简单两下,山药就被切成了两个半圆。
“不知道山药有什么好吃的……”乐昭盯着他手上残留的粘液,默默吐槽:“不够甜,而且黏糊糊的。”
陈景时默默装盘:“山药很养胃。”
山药很养胃。
这句话忽然让她想到一件很久之前的小事,小到她十几年来都没想起过。
被他这么一说,那些久远的记忆忽然就清晰了一点。
那是她初三下半学期的时候。
因为在冬天连续吃了两根雪糕,乐昭不出意外地得了胃病。
倒也不算严重,只是每到晚上,胃里都会密密麻麻的刺痛,跟针扎一样,缓慢却要命。
她爸妈都在国外,一时半会赶不回来,医务室说这种情况喝热水就行,让她吐了再过来挂水。
所以那段时间,一到晚自习,乐昭就缩成一团趴在桌子上,姿势诡异但能缓解难受。
直到有天晚上,有人喊着下雪了,大家都一口气跑下楼看雪,等上来的时候,她的桌子上放着一杯保温杯。
里面是煮好的山药粥。
乐昭问了一圈,没人认领,就跟同桌的女孩分着喝了。
那一整晚,胃都没在疼过。
第二天她吃完晚饭回来,又出现了一杯新的,昨天喝过的杯子也被带走了。
这次她没跟别人分享,一口气炫了个干净。
就这么连续送了一周,乐昭心想着大概是某个暗恋自己的人,自觉地把喝完的杯子放到桌子上,还在旁边放了几颗糖,以及自己的qq号。
结果等了一晚,没人加自己。
她气了,准备下次藏在门后抓他个现行,结果第二天学校提前放假,她爸妈回来了,带着她去医院看了病。
医生说幸好来得早,不然都痊愈了。
后来那人再也没来送过粥,乐昭找不到人,干脆称呼他为田螺公子。
或者是山药仙人。
时隔十几年,这段记忆却忽然冒了出来。
她忽然想到什么,屏住呼吸,看向了身边的人:
“喂,陈景时。”
“听说,你也是二中的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