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大家普遍考的都不理想,付文君的训话毫不留情,底下的人头不敢抬,身子不敢动,变成鸵鸟。
申航见邵蔻脸色苍白,“你就考差了这一回,老付不会把你咋样,用不着这么紧张。”
卷子她提前纠错了,付文君把每道讲的详细,她只觉冗长枯燥,心神飘忽。
终于捱到下课,申航还想安慰邵蔻几句,眨眼的功夫她已经离开教室,他瞠目结舌,“不是吧……不会考不好躲起来哭了吧。”
邵蔻出来的早,三层楼空无一人,楼道畅通无阻。她朝着一个方向,忧心忡忡,但也很激动。
马上就要到了,后院的红房子露出尖尖的楼顶,近在眼前。
她几分把握,梁泷的东西还在。
直到拐弯,看到墙根处空空荡荡的垃圾桶,她勾起的嘴角一下平了,一股凉意从脚底窜腾全身。
期望狠狠落空,心绪乱涌,像出笼的幼鸟,趑趄观望,不知觅向何处。
天色茫茫,是黄昏。
霞光不合时宜地露出脸面,无助地藏了回去,晚风扯着凄迷的腔,起了又停,一噎,憋在闷云里,无限唏嘘。
她失神着,怅惘着,眼色掩了层冷,闭目忍一忍,灰心似齑粉扑簌簌地掉。
又来迟了。
早知道!早知道!早知道!
19 如果樟树能回答
“如果我们不曾相遇
我会是在哪里
如果我们从不曾相识
不存在这首歌曲
每秒都活着 每秒都死去
每秒都问自己
谁不曾找寻谁不曾怀疑
茫茫人生奔向何地”
邵蔻解着一道数学题, 邵言在听五月天的《如果我们不曾相遇》。
夏天的风吹进卧室,把桌上的书翻的哗哗响,阳光贯穿屋内, 光斑跃然纸上,白色的纸张被晒得明晃晃。
邵蔻将音乐摁下暂停,歌声戛然而止。
她摊开套卷, 盘起长发,刚拔开笔帽,邵言又哼唱起:“我曾经有本藏起的日记/写着他的一切都小心翼翼/散开的字迹是/没有勇气的泪滴/化不开的回忆/翻开依然很清晰。”
邵蔻听着歌词心里五味杂陈, 转眼已经九月, 秋高气爽。
梁泷淡出她的生活, 她很少去想以后会不会再见。每天累了就睡觉, 醒了就刷题,朝着目标, 平静而刻苦。
九月的一天,邵蔻又想梁泷了。
躺在床上的邵言喃喃道:“姐,我好像初恋了。”
这话完全不像是从邵言嘴里说出来的,她顶着个苦瓜脸:“而且还是暗恋。”
“你班班长人挺好的, 喜欢他的人肯定很多吧。”
“好多情敌, 怎么办,我和他的理想型完全相反。”
“你和云柏关系很好呀,可以先做朋友。”
“我以前没注意,结果真处成哥们了……”邵言怒声咆哮, “no——!”
树上歇息的麻雀叽叽喳喳地扇翅逃离,片刻后乱颤的枝丫才静止。
国庆节高三不放假,有在本省上大学的会回来,从2号下午起就有许多回母校看望的。也有一部分是被邀请来做演讲, 以此鼓励下一届的学弟学妹。
学姐们烫着大波浪,发色漂亮,衣着清凉,短短一个月就和高中的状态天壤之别。许易刚被年级主任勒令卸掉美甲,看见学姐们的手,艳羡不已,“我做梦都想做美甲!”
邵蔻心存希望,等梁泷回来。
许易:“还好我没那么喜欢林已秋。”
只要是从校外进来且没穿校服的,邵蔻都会多看两眼,她听到许易说:“喜欢一个人太累了,还好我一口气喜欢五个,算上我内娱韩娱养的五个鹅子,已经十个了。没空去想林已秋,反正他走了。”
晚饭前,邵蔻去食堂的路上看见一对高考完回母校的情侣。
女生挽着男生的手臂,走一段路然后分开,男生笑着说:“别教坏学妹们了。”
学姐看到走在后面的邵蔻,她主动说:“是你呀,刚刚毕业班大会上见过你。”
邵蔻仅代表数学单科优异成绩上台发言了几句。
“学姐好。”
“学妹高考加油哦。”
邵蔻认出,她是梁泷的高中同班同学,也是回来看望母校的毕业生里唯一的女生,踌躇想要打听梁泷的消息,但人已经走远。
从食堂出来,天色将暗,她在外面逗留没回班,还在等他,天边的云层一点点遮住夕阳,枯黄被黑色取代,走过的同学影子被拉得很长,那棵白杨树安静地伫立,现已融进夜色,只露出泛绿意的叶片,在四起的风中摇头叹息。
她希望能见到他一面,但是没有。
她坐在篮球场的空位上吃紫米饭团,为了拖延时间,吃得慢,低头看看鞋子又抬头看看天,天空是幽远的深蓝色,好像和以往的不一样,这一晚更显得寂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