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是家属院,一边是宽敞的马路。爬藤蔷薇还没开花,绿油油的叶脉垂挂。
一个穿同校高中校服的男生蹲在墙下,手里拿着半根火腿肠,一只灰头土脸的流浪狗趴在他身边,尾巴摇的欢。
邵蔻认出来是梁泷,顿时停下脚步,暗恋的胆怯不敢让她上前,远远看着。
梁泷的手指修长,露出一截腕口,侧脸线条深隽,是这个年纪女孩子会喜欢的。
他喂饱流浪狗就走了,那只灰白色的小狗很怕人,梁泷一走它也躲回草丛。
邵蔻没有养狗经验,但往后每次走这条街,都会学梁泷的样子,买些火腿肠来喂它。
来了两三次,小狗对她气味熟悉,放下戒备,不等她走到跟前,它就摇着尾巴迎上去。
它从草堆里跳出来、它在猪肉摊巴巴地等不要的肉,看见她,欢欢地甩尾、它沿着林荫路,顶着夕阳来接她……直到一个雨天,不见了。
邵蔻担心是被人拐走,在街上找了三遍最后在灌木丛里找到。
小狗没精打采,估计病了,鼻子很干,她用校服外套包住它,送到最近的宠物医院。
给它看病花光了身上所有的零花钱,因为它后腿有旧伤要重新处理,费用还不低。她拿不定主意,给童鸢打了电话。
童鸢开车就来了,看着一人一狗都可怜巴巴的,说:“那带回去养吧。”
小狗像能听懂人话,知道自己有家了,欢快地摆动尾巴。邵蔻抱着它检查,看见它背部有个类似元宝的图案,她说:“就叫‘元宝’吧。”
元宝顺利住进家里,在阳台安了舒服的小窝。邵蔻和邵言为了让元宝快快康复,查资料,找养宠物的朋友咨询,没少折腾。
元宝伤好,邵蔻牵着它出去遛弯,经常走那条小路,她会等上一会,元宝也蹲在脚边,凝望着某个路口——梁泷常提着火腿肠出现在那里。
可很长时间,梁泷都没来过。
她只知道他家在反方向,校门外一条宽敞的街道,两边栽满黄桷树,学校建在居民区内,对面老旧的生活楼房,住在里面的都是老人。旁边有一个小学再往前就是实验幼儿园。
黄桷树参天茂盛,绿叶遮天,春夏秋冬,自成风景。
邵蔻走在林荫道上,霞光四射,背后是一栋栋白灰色的教学楼,郁郁葱葱的树梢上留着鸟窝,田径场的铁门挂着锁,好像一小段美好时光也被关在里面。
她在这条路上徘徊,捡起一朵紫色野花,揪一瓣,“喜欢。”
再揪一瓣:“不喜欢。”
“喜欢”
“不喜欢”
……
花瓣薅没了,她气馁,捏住根,扔了;再捡一朵,重头再来:
“不喜欢。”
“喜欢。”
“不喜欢。”
树上又飘下嫩青色的叶子。
光洁的街道上响起车铃,穿白色短袖的梁泷骑着跑车,身边两个朋友说说笑笑。他偏了下头,黑发被吹乱,柔和的光勾勒出他的脸颊轮廓。
邵蔻回头,梁泷俯下身,握紧车龙头,速度飞快,呼啸而过。她手里刚好剩下最后一瓣,她一扯,紫花在风里飘。
“……喜欢。”
这像包着糖衣的咒语。
16 只要你回头
又是一个周一的下午。
两个小时前还是晴朗碧空, 卷起几阵狂风后,压黑了天,雨涮着云。
暴雨来得突然, 无征兆,不识趣,拦住晚自习前要外出的同学。
邵蔻和许易也约好要去校外, 计划泡汤,因为没有带伞,又不好冲去小卖部买面包。
“看能不能借到谁的用, 不然得淋成落汤鸡。”
没几分钟许易还真到外班借来了。
伞面小, 两人挤在一个下面有半边手臂都是湿的。没走几步, 铺天盖地的雨水直接把伞掀翻, 校裤宽大鞋底平,过水坑得用手拽着裤边。
小卖部里挤满避雨的人, 许易去厕所了,邵蔻买了瓶酸奶和盒绿豆饼站在檐下等。
去食堂的同学们撑着伞,风大,雨丝四处飞, 杨树的枝杈被刮弯, 天空像有个无形的洞口,源源不断地漏雨。
邵蔻没看见许易,倒是先看见了梁泷。
一楼拥挤,他从楼上下来, 应该是去往食堂,时间赶,他跨步冲进雨里。
大雨滂沱,他毫不在意, 很快就消失在雨幕里,隐约看到进了对面楼层,身影被雨水模糊。
蓊郁的树木在大风中甩起枝叶,轰隆一声,天空炸出雷鸣,雨打叶片,楼顶,沿着檐壁坠到地上,砸出一朵朵水花。
邵言去食堂买饭回来,在一楼碰见邵蔻,“姐,早知道你们有伞,我就蹭你们的了。”
她披着的外套已经湿透,拿下来能拧出水,尺寸明显是男版的。
邵蔻问:“这是谁的?”
“云柏的,他不穿借我用用。”
许易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