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起,高三生可以不上早自习,那天是邵蔻最后一次在清晨见到梁泷。
他刚跑完步,脸上挂着水珠,就因上楼时在面前多停留了几秒,她开始胡乱地想。
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有没有一种可能,他和她一样,心意相通。
邵蔻像吃了蜜糖一般,但很快就发现,他只是经过,拧开水瓶喝水,淡淡地看了一眼这边,也看到了她。
又扑了个空。
是她多想,害心跳白白慌张,沮丧时又听旁边人的几言几语,“梁泷,今儿何攀攀怎么不来给你送水了~”
“唉哟,人家何攀攀和你报同一个学校。”
心摔到地上,拈不起,一腔情痴被浇冷了。
暗恋就像做阅读理解,过度解读,没有正确答案。
在无数个自怨自艾的时刻,她的叹息悠长,像藏着一整个寂寞的黄昏,裹挟着暗恋里所有不为人知的苦涩。
许易说:“明天他就毕业了。”
高考离校前,邵蔻依旧在楼梯口等梁泷,他走在班级末尾,手里拿着罐可乐,抬头看了眼她。
她欣喜,心跳停了一拍。
他看过来的目光像清风不在意拂过玉树,茫茫然像片干净的雪原,可又藏着那么多的含义。
比如说,嗨又是你呀,老朋友,总是见到你站在楼梯口,是在等人吗?
我们萍水相逢,但见了很多次面呢,是我的错觉么,感觉你好像有话要对我说。
梁泷目光轻敛,真的停在了她面前。
很短,很短的一秒,邵蔻鼓足勇气,上前了一步。
那些对梁泷想说的话都藏在了心里。
嗨,梁泷。你知道吗?我走向你的这几厘米其实藏了好多,有每个偷看你的落日,像小王子看了四十四次的日落,失落寂寥的金轮映在我的瞳仁里。你看我的眼睛就知道了,每个假装里都夹杂着这个夏天的秘密。
清风吹过,争先恐后的心事在看到你后又像胆小的地鼠,躲的那么深,深埋地下。
邵蔻想今天是最后一面了,总要说些什么,至于说什么她都不知道,大概会是一句平平无奇的加油。
她真的准备开口叫住他,可就在这个时候,付文君从办公室出来,隔着些距离喊她:“邵蔻——”
面前的梁泷闻声看过去又看过来,视线转到她脸上,邵蔻的目光和他轻触,一下子就避开了。
她连说句加油的勇气都没有,她又后退了。
付文君:“我看了你这次的答题卡。”
她叫苦不迭,无心去听。
视界里是梁泷凌厉流畅的下颚线从眼前划过,那折进两鬓的线条转过去,他落拓的背影从面前离开,脚步远去。
付文君在身边唠唠叨叨:“你这次考试不太理想啊,前面选择失分严重,怎么回事?是作业太多还是压力大,你要调整好状态,马上就高三了……”
邵蔻只会点头,几次抬眼试图找到梁泷的背影,付文君又开口:“怎么看你心不在焉?”
她长到十七岁第一次对老师撒谎:“老师,我肚子疼……我先去趟厕所。”
“嗯你先去。”
邵蔻捂着肚子连下两层台阶,心跳飙升,过度紧张下甚至感觉小腹真的绞痛。
她穿过走廊,扎起的马尾因跑动变得松散,无心去管;
眼前的绿树晃花了眼睛,同学们纷纷避让,无心理会;
就这样跟着梁泷走过的方向来到校门,前方伴有一毕业的高三生欢声笑语,她直奔林荫路,等赶到时,他的车不在了。此处空空如也,她茫然四顾,身心俱疲。
又晚了一步。
荫蔽小路上蝉鸣无尽无休,这个夏天好像还没开始就结束了,她和他的相遇漫长又短暂,再见两个字遥遥无期。
高考两天全城戒严,考点拉着警戒线,交警武警巡逻。两天后高三学生解放,高喊着冲出考场,高考一词在当晚又登上热搜。每年都有层出不穷的新闻,有人丢准考证,有人走错考场,有人险些迟到被交警开路护送……
邵蔻看到的听到的都是陌生人的消息,梁泷至此消失在她的生活里,杳无音信。
她为他祈祷,梁泷,祝你旗开得胜,高考顺利。
请你在南京等我,等我。
正式升入高三,暑假期间要补课,高二最后一学期的课程到七月十九号才告一段落。童鸢组织自驾游,她们三人买票即刻出发。
童鸢:“最后一年像这样休息的时间会很难得,你们要调整好状态,迎接高三。”
她们去了安徽,爬黄山,看迎客松。
邵蔻看起来和平时一样,话少,拍照时也会找上镜镜头,但总有些怪异,藏在细枝末节。
玲珑通透的童鸢看她,又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