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花,听见声音从窗户露了下头,手里还举着朵花,“怎么了?”
梁泷一听她还在,松口气,人还懵着,从玄关处折返,冲她大步走去,一把搂住,“我以为你走了。”
他隐约叹了声气,碎发遮挡,看不出午后的倦意,剩下的是浓浓的担忧,邵蔻感觉到他是难过的。
“我不走。”
邵蔻任由他抱了会,继而又出去摆弄花花草草,桌上躺着几枝没搭理完的洋桔梗和鼓苞的睡莲。
“你来屋里弄。”
“不好,叶子掉的哪儿都是,会弄脏地板。”
梁泷微垂头,思考过后,回去抱着他的东西来了,他睡得头发翘起一小撮,领口扭到一边,他用手整了下,眼神带着没睡醒的乏意,眸子澄澈。
哗啦声响,邵蔻看他把白纸,钢笔,墨水还有信封,一堆大大小小的物件要把狭窄的桌子占满。
他也发觉这个事实,默默拉了下纸页。
“你再往那边挪挪。”
“太占地了,先放地上。”
“压到我的花了……”
无论怎样他都没走的意思。
打理花草这事要有耐心,邵蔻考虑切口的位置,不能离花苞太近,也不能太远。
梁泷忽然开口:“剪这儿。”
这一说话倒是提醒她对面还坐着个活人。
他的面前空了,邵蔻问:“怎么不写了?”
“马上要回宁南了,想多看看你。”
他说的轻描淡写,差点害她把花苞剪掉
“我教你。”他握着剪刀,手腕倾斜至四十五度,咔哒,咔哒。
“不要动这里,会黑杆,这儿也不行,剪掉就不发芽了。”
邵蔻坐过去看,“我试试。”
梁泷把剪刀给她,她学的有模有样。他在对面看着她,怎么都看不够,她上手学的不错,他又变得可有可无了。
邵蔻拿着两束玫瑰花,修玫瑰的力度有多狠,来年花儿长得就有多漂亮。她没顾得上梁泷,但能感受到一束目光紧随自己,从没离开。
多少会被干扰,她放下剪刀,正视他,他看的有点痴,一时没回过来神。
像是被忽视的不耐烦了,他抽走她手上的两根草,扔到桌上,拽上手腕,把她抱起来回屋。
“修完了吧,该我了。”
邵蔻没被他吓到,好笑地说:“你起床气到现在还没过去?”
梁泷剜了她一眼,“不搭理我也不让我看你,小野花勾着你魂儿了。”
他做了个“抛” 动作,她晃了晃就扑上去搂住脖子,“你是不是没睡好?”
在他虎视眈眈下,她说出后半句:“所以……不太正常。”
“行,我让你看看我正常不正常。”
梁泷抱着她进卧室,很快传来两人的闹声,笑着,玩乐着,气恼着,也不乏有一些令人脸红耳赤的声音……
阳台门都没关,风吹进来,燥热难耐。邵蔻回到宁南已经两周了,正是夏天,近四十度高温,太阳不把人烤化不罢休。
她从试验田回来,记录的本和笔放桌上。
旁边的苏惜文说:“邵工,等下有栏目采访,你收拾完就去吧。”
“ok。”
细算日子,来宁南有十四天了。七月底,邵蔻和苏惜文带领一部分人来到宁南的b县,针对土壤中重金属沉淀问题,她们研究出抗性微生物通过植物富集,从而抽离出污染成分。
邵蔻去洗了把脸,这么热的天气擦防晒霜的作用不大,很多同事泡日光浴久了,身上被晒脱了皮,邵蔻没好到哪里去。
这次换了场地,基地更加简陋,她们住的地方门口有棵软蓬蓬的珊瑚树,树冠低矮,她第一次见觉得外观稀奇,问当地人。
“你说这个树,就是鸡冠刺桐啊。”
得到一个很土的别名,邵蔻心里更乐意叫它珊瑚树。
珊瑚十二月才开花,听说鼓苞时叶脉腾空,一捧犹如红豆的小花和绿叶分离开来,花期长,花朵是白色的,像毛絮一样,又香又迷人。
屋内不大,一张床一张桌,红色牡丹纹洗脸盆,小小一块圆形肥皂。来这里就是做研究,没人挑剔衣食住行。
修复组为期两个月,每一次工程都是宝贵的经验。
邵蔻换了身干净的衣服,毕竟这次听说是赫赫有名的记者来做专题,是个不错的机会,能让更多的人了解这份事业。
下午三点,记者准时到,人很客气,斯斯文文的,耐心走了遍流程,调整镜头,邵蔻站在摄像机面前,朗朗说道:
“大家好,我是宁南土壤修复项目的工程师,邵蔻。
针对这次实验,我们研究结论表明得出可以利用抗性微生物来转化土壤中的重金属,这也是特有优势,目前我们利用悬浮或是经固定化的细菌细胞对重金属再吸收,会使毒性降低,转变为无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