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到嘴巴像被胶水粘黏。
梁泷听到几声哼哼,她早早闭上了眼睛,在他的怀里睡得安稳。
他仰面看天花板,灰白色的墙壁上有两三道裂痕,从北至南不长不短,他的目光就跟着纹路走一遍,走到头再换另一条线。
身体里那股燥劲平息了些,邵蔻一个侧身,在梦中也记得牵他的手。
软软的触感,他咬紧牙关,脸色憋得难看,体内一团火烧了起来,这一夜难熬了。
窗外大亮。
邵蔻醒来习惯去摸身边,没人,床铺凉透了,她一下坐起来,梁泷的行李包还在,这才放下心,换衣服洗漱完,他从隔壁出来。
上了车,梁泷倒头就睡,路途崎岖,弯弯绕绕,他越睡越熟。峪禾的风大,呼呼的刮进来吹着他的头发。
邵蔻把窗户升上去,错开了一条缝,他睡得东倒西歪,嘴唇动了动,微弱的风只吹起了额头的碎发。她稍稍把他的脑袋摆正,让他睡得舒服些。
车子开进峪禾,下了车。
两侧的街区建筑是藏族特有的风格,四面环山,就是压人的高墙,瓦蓝的天飞过一只黑鹰。
宁南的少数民族多,踏出的是一个全新的世界。
令邵蔻没想到的是,前方路窄,不通车辆,要进民族区,全凭两条腿。泥泞的羊肠小道,曲曲折折,就此与世隔绝。
邵蔻穿着白短袖和牛仔裤,很干爽的一身,脚踩一双红白帆布鞋,手里提俩重包,装的都是林韵寄来的腊肠米肠之类。
山路不好走,踏过去这双鞋和裤子指定是废了。为了见妹妹,邵蔻在所不辞。
正要挽裤腿,梁泷拿走她手里的包,一手一个,二话不说蹲到她面前,“上来。”
她吓了一跳:“我能自己走。”
梁泷没有勉强,而是说:“你大老远来肯定不想弄一身泥去见你妹妹,上来吧。”
邵蔻缄口,难以言喻的感动拉扯着她,可是梁泷他明明也是千里迢迢来见她,却甘愿退一步。他挤出时间的见面,宁可委屈自己,陪她来这一趟。
他半蹲在地,宽阔的剪影和高原蓝天交融,无声的坚韧,连大山上的风都兀自绕行。
邵蔻趴到他的背上,提走一个包,攥在手心,黑包的重力下压,垂在他身前,左右摆动捶打着,他动都没动一下。
梁泷看到她被包带勒的通红的手,说:“给我,你这么提着太碍事了。”
“很重。”
“这点算什么。”
他拿过来,两只手掂量,环过她的双腿,步伐稳而安定。
邵蔻的脸贴着他,他的后背坚实,脊背挺拔,和宁南黑黝黝的土地一样沉寂,充满力量。被这种成熟的气质裹挟,她心里杂乱的思绪统统不见。
路这么远,她能听到他的呼吸,四周一阵安寂。
梁泷开玩笑道:“抱紧了,摔到泥里可就是丑八怪了。”
她往上爬了爬,搂紧他的脖子,后背有些潮,被太阳晒得发烫,淡淡的夏天汗渍的味道。
汗珠顺着他的眉骨淌下来,面容肃静,皮鞋没了锃亮的光泽,每一次拔脚,挑起的泥点溅到崭新的西服裤子上。
邵蔻不敢回头看走了多远,始终朝前看着,泥泞地浑浊混着黄色的水,寸步难行。
她听到梁泷每一次抬脚都会有“吧唧”一声,深一脚浅一脚,留下的脚印连成串,印在走来的路上。
泥水遍布,他尽量避开,路走的又远了,呼吸粗重,汗水直流。
“我下来走吧,我怕你太累。”邵蔻替他擦去额角的汗水,又有一股淌下来。
他无畏地笑,“小瞧你男人。”
梁泷又往上背了背她,稳当当地托住她的腿,呼出口浊气,提起十二分的狠劲,额头的青筋显露,黑发也被汗浸湿了。
“梁泷……”她轻轻唤他。
为了安抚,他一手上挪,在她的小腿肚摩挲,她一颗心在夏风中剧烈跳动。
树丛处随风飒飒地响,两个人的声息细微,悠长,在高山深处回荡。
邵蔻后悔,暗想早知道就改天了,他也不用这么累。
可梁泷却说:“还好我来了,没让你一个人走。”
她的眼眶有点热,眼泪没忍住要掉下来,平日里衬衣黑西装,高高在上的梁总,背着她把自己弄得如此狼狈。
邵蔻感觉到他的速度慢下来,就知道他累了;脑袋往他脖子里一钻,低头吧唧在他脸上亲一口。
梁泷感觉全身都轻松不少,如坠云端,语调含笑,轻狂道:“再来一下呗。”
邵蔻也不吝啬,亲亲他的脸颊,脑袋歪在他肩上,说:“加满油了吗?”
梁泷笑了,没有刚才疲倦,又变成懒洋洋的模样,只是没说话,用喘息回应她。她啄着他的脸,他张扬地笑。
快要走到时,邵蔻双臂一紧,他就料到她的下一步,在她低头时,他扭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