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狐疑的目光打量诺亚,“你还会给人绑头发?手法倒挺娴熟啊?”
诺亚听出她话里试探和揶揄的味道,故意拿谎话激她,“在别的长发女孩那儿练过手。”
方舟耸耸肩,“前人栽树,后人乘凉,真是谢谢她了。”
诺亚暗叹:想让她吃回醋,实在太难。他不愿被她误会,解释说:“前几天刚看mia给lena绑过,试着学了下,以备不时之需。”
方舟脑海中浮现出一副场景:她家的大狗给lena小金毛捋毛,这画面光想想就觉得萌。
“还以为你不喜欢小孩子。”
“我只是不想要自己的孩子。别人家的孩子,不耽误我喜欢。”
方舟想顺着话头追问lena的身世,却被诺亚抢先一步问:“听你之前说,已经来过海德堡三回了,很中意这儿么?”
方舟点头,“每次在哲学家小径上走,都会觉得心情舒畅。”
“那我们在这儿买栋房子吧,以后周末可以过来住。”
方舟玩笑似地问:“要是我说,我喜欢住爱德华王子岛,你也准备去那儿买房子么?”
“没问题。”不差钱的憨憨一脸宠溺地笑。
方舟敛起笑容,一本正经地回:“这儿游客太多,偶尔来逛逛还好,长住怕是会厌烦。相比之下,我还是更喜欢图宾根。”
“为什么?图宾根像是微缩版的海德堡,看上去不如这里大气。”
方舟在心中默念:因为是在图宾根遇见的你啊,傻狗。
如果海德堡是让歌德“把心遗落”的地方,那图宾根才是她最有可能把心丢失之处。她需要时刻留意当心,才不至于陷入到这样的危险之中。
可这样的情话,她没法说出口,只朝他笑笑,没再应声。
诺亚自顾自继续说:“其实我也更喜欢图宾根。”
“哦?为什么?”
“因为你在图宾根啊。”诺亚答得坦然,笑盈盈地看着她。
方舟心中一动。倘若她也能这般流畅地说出暖心的话语,他应该也会同样受用。可不知为何,她发现自己很难开口。
她再次主动伸手,“休息够了,走吧。”
哲学家小径两旁绿荫繁茂,佳木葱茏。二人十指相扣,默默地走着,不多时,来到山脊一处平缓小道。
从此处,能俯看内卡河对岸的整座老城,亦能遥遥望见,对面konigstuhl山上屹立的那座著名古堡。
方舟停下脚步,静静欣赏目之所及的美景,感受夏风轻盈地拂过脸颊。
不远处的草地上,一只灰黑色的鸽子跳跃几步,展翅飞离。
方舟目送它远去,喃喃道:“想变成鸟,飞在空中看这座城市。”
身边人即刻应道:“那下次我们坐直升机来吧。”
随口说出的每一个念头,都能在他这儿得到充分的回应,实在是美好得不大真实。
方舟笑问:“你是不是对我太好了?”
诺亚反问:“你不值得我对你好吗?”
方舟暗叹:他把恋人的水准设定得过高,倘若将来哪天真跟他分开,她可能就要注孤生了。
她暂时还不愿开启孤独的下半生,也想学着拿好听的话来哄他。
于是,她虚心求教:“你是怎么做到的,甜言蜜语信手拈来,能教教我么?”
“想到什么就说出来,表达自己的心意很难吗?”
嗯,很难。
诺亚侧头看她,却见她面上平静无波,又是他无法读懂的淡漠神情。他无奈转移了话题,“对面的古堡还想去吗?”
“怎么?你想现在回酒店?”方舟冲他俏皮地笑。
“想什么呐?只是担心你走不动道。”
方才爬了小半个山丘就累得要休息的人,此刻信心满满地说:“我体力好着呐。”
“真没觉得你体力好,在上面的时候老是哼哼唧唧地喊累。”诺亚最喜欢这个姿势,奈何她总是坚持不了太久。
似要证明自己体力不错,方舟哼哧哼哧地爬上了河对岸的konigstuhl山,连上山的轨道缆车都没有乘坐。
海德堡城堡曾是欧洲最大的城堡之一。数百年过去,历经数次天灾人祸,饱经沧桑的古堡仅有部分得到修缮,恢复了原貌,仍有大片的废墟尚未及时复建。
古旧的断壁残垣,带着历史的厚重感和破碎的美感,叫看者不由地有些伤感。
“如果我也被岁月摧毁,变得破败不堪,你还会欣赏我吗?”
他表现得感性而又脆弱,方舟担心,只要她用力捏上一把,他会立刻变得支离破碎。
“你担心这个做什么?我难道不会跟你一起变老吗?”
诺亚轻叹一声,“我只是觉得,对你来说,我不过是可有可无的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