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件浅蓝色蚕丝衬衣,下缘整齐掖入白色西裤,整个人看上去像春日的天空一般清爽明朗。
诺亚在她身侧立定,轻声问:“看你早上才回来,又要走了?行程安排得那么紧凑?”
“习惯了。”
“几点的航班?”
方舟没直接答,而是扭头对一旁的助理程珏说:“麻烦改晚一班航班。”
她用的是江城方言,诺亚应该听不明白。
吩咐好了,方舟又回头对诺亚说:“一会儿先去吃个午饭,你有时间么?要不要一起?”
附近的这家日料餐厅,此时已有不少公司里的人。方舟鼓励员工定期安排团队聚餐,每月都拨餐会额度,这家店食材新鲜上乘,单价本就定得合理,加上公司折扣优惠,花销基本都能控制在预算内。
陆续有戴着方禾工牌的员工跟方舟打招呼,她也客气地回应,笑得亲切随和,看起来甚至有那么一点慈祥。明明还不到三十岁,却已经有一股掌事大家长的风范。
众人拿好奇的目光打量坐在她对面的诺亚,看得他有些不自在,也扯开唇,客气地笑,竟有番妇唱夫随的意思。
留意到落在他们身上的视线,也察觉到了他的尴尬,方舟随手拆了一包湿手巾递给他,“抱歉,我平时不大下楼吃午饭,大家可能觉得新奇。”
不光是下楼,更新奇的可能是她单独跟异性吃饭。
嘴上道着歉,实际是方舟特意选择了这半开包间,将他们二人暴.露在他人的注目审视之下。
她也刻意挑选了榻榻米坐席,二人只得脱了鞋、保持跪坐姿态,随着身体姿态的转变,心态也不自主地变得谦恭。
接了她递来的手巾,诺亚转头给她倒茶水。
方舟默默打量他,不由慨叹:老天爷在捏塑他这张脸的时候大概心情极佳,五官每一处都格外精致好看,线条流畅优美。眼下他垂首低眉,周身散发出的温婉气质,极少能在上位者,尤其是有钱有势的男子身上看到。
都说时间会淡化一些情感,方舟心中的悸动却和从前一般强烈,或许更甚。只看他默然倒个茶水,竟有些看痴了。
他忽然撩起眼皮看她,看得方舟上腹一紧,胃中一阵绞痛。
或许今日约他出来吃饭,并不是一个好主意。
长久的沉默着实尴尬,可方舟一时没能找到合适的话题,诺亚似乎也没有交谈的意愿,只一味默默吃着。
现在他吃饭也是慢条斯理的,不像从前腮帮子鼓鼓囊囊,急得像个孩子。
正偷摸观察着,他的手机屏幕忽然亮起。
诺亚先朝方舟礼貌地说了声抱歉,而后接起电话,“……怎么提前回去了?……lena现在越来越皮了,你别惯着她……嗯,那你把航班号发给我,我安排人接……注意安全,别喝机上的冰水……安生歇着,下次别跑那么远……嗯,我下个月会回去……”
电话那头的显然是lotte,诺亚细细叮嘱的声音太过温柔,又太过熟悉,就像从前他跟她打电话时候的样子。
听着听着,方舟腹中涌上一股强烈的烧灼感,紧接着又是一阵要命似的疼。她吞下一整颗鳗鱼寿司,试图将这疼痛感强压下去,又夹起一块北极贝,本想沾点酱油入口,恍惚间,却沾上了芥末。
她能接受辣椒的麻和辣,却没法习惯芥末直冲脑门的怪味,只一口就呛得她咳嗽连连。经这么一刺激,疼痛更加剧烈,她只得弓着身、握紧拳试图缓解。
隔壁桌的保镖布蕾见状,忙递来随身的药和白水。
诺亚眉头紧锁,“你病了?”
“普通的胃炎,老毛病,不打紧。”
“有定期去做胃镜检查吗?”
得了否定的回答,诺亚坚持送她去医院。
在他身边待得久了,方舟愈发心烦意乱。她吞下药片,看了眼表,急声说:“得去机场了。”
诺亚伸手按住她的手腕,“有什么了不得的事必须得你亲自去?你下面的人是群废物么,处理不了么?有必要那么拼命么?”见她这么不爱惜自己,诺亚心中着急,语气免不了凶悍。
被他那么一通质问,凡事亲力亲为的方舟忽觉委屈,嘟囔着说:“不想给人挑错处。”
“你不已经是董事会主席么?谁敢挑你错处?”
“只是暂代的,不少人都虎视眈眈,就等我哪天捅一个大篓子,好名正言顺地把我踢下去。”
“你未婚夫没帮衬着?”
方舟抿嘴苦笑。
诺亚并未因此觉得这对准夫妇不交心,只猜测武岳也是有头脑的聪明人,明白应当对自己的另一半有所保留,倘若扶持得过分彻底,他自己容易陷入不被需要的境地。
大部分人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