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口说了声“抱歉”,可并没收腿。
对方低声应了句“没事,”腿也没有躲。
见着桌上的纸牌和按铃,诺亚明知故问:“在玩halli galli?”(一款名为德国心脏病的桌游)。
他自然地加入到游戏中。
此刻地下室的光线调得昏暗,方舟的脑袋依旧晕着,反应不似往日那般敏捷。她好像不再是为了抢答而按铃,纯粹为了拍她身边人的手,惩罚他数日断联。
几轮过后,挨了无数巴掌的诺亚告饶退出。
她真是玩上了瘾,当着她未婚夫的面,都不知道收敛些。
“不玩了。再玩下去,我的手要被你打肿了。你怎么还是那么爱欺负人?”诺亚瞥她一眼,低声抱怨着,口吻却带了几分宠溺的味道。
不过一旁玩吉他游戏的音乐声极吵,在座没人能清他的嘀咕。
桌上摊了几袋小包装的坚果零食,诺亚随手抓起一包。
方舟赶忙提醒:“里头有葡萄干,你当心过敏。”
她细微的声音被依旧震耳欲聋的音乐声淹没,诺亚听不清她到底说了什么,侧身,将耳朵贴到她面前。
靠得实在太近,冷杉木的香气侵入她的鼻腔,方舟一时有些喘不上气,屏住呼吸,大声重复了一遍。
可话说到一半,喧闹的背景音戛然而止。在突如其来的一片寂静中,她话里最后几个字在空阔的地下室内回荡,落入在场所有人的耳廓。
众人齐刷刷地看向她。
在座的几位“二代”虽都是方舟的旧相识,但都很生分,直到她回国接班,才陆陆续续与她重新建立起了联系,皆不清楚她在德国时候的经历。
一旁的友人好奇询问:“你俩很熟?”
诺亚扭头看着方舟。这种问题,他一向没有回答的资格。他也清楚,她必然又会用“弟弟”、“朋友”之类的字眼敷衍。
令他意外的是,这一回,方舟自嘲般轻笑了下,红唇轻启:“熟得不能再熟了。诺亚是我前男友,当年一通电话就把我甩了。”
友人惊讶地“哦”了一声,抬眼看向桌对面的武岳,玩笑道:“还是你命数好,成功补位。”
武岳微笑颔首,“确实幸运。”他拿目光锁住方舟,犀利的眼神似乎在提醒她收敛些。
管家端来了脱脂热可可,方舟抬手推拒,“今晚不喝,谢谢。”
诺亚的目光落在方舟身上,又漫不经心地迅速移开。
方舟头一回觉得自家地下室层高格外局促,天花板是那样的低,压得她呼吸困难。头晕得愈发厉害,她索性起身离开,打算去楼上透会儿气。
在厨房喝了口水,方舟忽觉饿极,打开冰箱觅食。中层隔板上摆着一个杜依新买的布朗尼,似乎能够舒缓她此刻的渴望。
她勉力按捺住疯狂膨.胀的暴食念头,碰上冰箱门。
门一掩上,隐在后头的黑影跃入眼帘。
方舟被这突如其来的人影吓了一跳,一下没能拿住手里的水杯,直直下坠。
诺亚眼疾手快地稳稳接住。
方舟捂着胸口抱怨:“你是幽灵么,怎么走路都不出声?”
餐室内壁灯昏暗,光影斜斜打在他面上,眼窝看上去比之前深邃许多,眼中的情绪令人难以捉摸。
“怎么今天忽然说实话了?”
“你的生日,我不想扯谎。”
诺亚嘴角微扬,“难为你还记得。”
当然记得。她用他的生日做手机锁屏密码。虽然她给自己的说辞是用别人的生日不容易被猜到,他的生日恰巧格外好记,数字0和9在键盘上又挨得近,按起来也方便。
方舟接过他递来的水杯,走至中岛台的洗碗池前冲洗,装作不经意地问:“生日怎么不好好庆祝?”
诺亚亦步亦趋跟来,“这不是又跟你一块儿过了么?”
手里的杯子险些又没拿住。
方舟深吸一口气,转过身,面对他,“你这周去哪儿了?半点消息都没有。”
“怎么忽然关心起我的去向了?”从前交往的时候,只要他不开口提,她从不会过问。
方舟不响,只幽幽地看着他,盯得他不得不开口交代:“我临时有事,回去了一趟,顺便找神父忏悔。”
“神父怎么说?”
“他要我悬崖勒马,不能一错再错。”
方舟抬手,抚上他结实的胸膛,“勒得住么?”
“这取决于你挥不挥鞭子。”
“我挥了那么多下,也不见马儿跑啊。”
只盈盈一笑,诺亚便有些失控地将她抵在中岛台面上,“真是我甩的你么?”他神态认真地看向她,一双琥珀色的狗眼澄澈无辜,“我们要不要掰扯清楚,究竟是谁抛弃了谁?”
近距离对上他琥珀般的瞳仁,手掌下又是跃动不已的心脏,方舟顿觉腹中的饥饿感更甚。而最能疏解这潮水般汹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