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隐忍而紧绷的下颚也终于松范下来。他拉开餐室门,重回光明之处。正准备取出碗柜中的炖锅,手指略作停顿,又改换成另一侧的高压锅。
见状,方舟开口说:“还是用方才的锅子吧,小火慢炖更好吃。”
她不想太快离开。
诺亚依言照做。
“粥里想加点什么?”他回过头问,“要加点草吗?你好像特别喜欢吃回头草。”
这阴阳怪气嘲弄人的语调实在是熟悉。
“白粥。我喜欢干干净净的。”体内的邪火还未消散,待诺亚捯饬好原料,开了火,方舟鼓起勇气,从他身后再度将他拥住。
“你今晚是不打算放过我了么?”诺亚声音恢复如常,语气轻柔,带着淡淡的无奈。
他低头把玩了一会儿她中指上的戒指,“可以还给我吗?”
“我就留了这一样东西,你还要拿回去么?”
不是还拿了件衬衣么?诺亚暗自腹诽,却没有明说,“你不是已经有一枚订婚戒指了么?你怎么跟你未婚夫解释这戒指的由来?”
从他嘴里听到“未婚夫”三个字尤其尖锐刺耳,方舟赌气未作辩白,只说:“他管不着,我就乐意戴着不成吗?”
“你戴了,我就不方便戴了。”
“那你不戴不就成了?”
“我亲自挑的款式,画的图样,我还不能戴着了?”诺亚轻叹,“希望你戴的时候,你非不戴;不想你戴了,你偏要戴着。你就这么爱跟我作对么?”
诺亚松开攥紧她的手,搅动面前锅里的白粥。
心底眷恋之人触手可及,方舟不想再退缩。她移转到他身侧,仰头看他,“杜依和mia都觉得我们还有可能,你认为呢?”
似是承受不住她热切的眼神,诺亚扭头避开了她的视线。
沉默片刻后,他放下汤勺,开口道:“我现在对所有事都看淡了,已经没可能像以前那样爱一个人。抱歉我刚才冲动了,但我绝没有再唐突你的想法。”
意料之外的回答令方舟默然垂首。
“你仔细想想,既然能走到分手这一步,显然是有不可调和的矛盾。在事故发生前,你觉得我们相处得愉快吗?说实话,我们并不合适彼此,你需要一个同样洒脱的爱人,可我并不是;我需要一个能给我安定感的伴侣,你也不是。我们不能在同一个阴沟里翻两次船,你说对不对?”
进门时,方舟心底仍抱有一丝希望,觉得他们或许可以冰释前嫌、重修旧好,可眼下他的话,让她彻底清醒过来,他们已经不可能再回到从前。
沉默良久,方舟淡淡地说:“你说得没错,我不应该再来打扰你。抱歉,我得走了。”
诺亚本想说“吃完再走吧,”可他担心,再等上那么一会儿,他就维持不住此刻强硬拒绝的姿态。
“嗯,一会儿煮好了我叫人给你送去。等投资合同签好以后,我也打算回去了,很多事情还是线下当面谈会顺畅些。”
方舟无奈一笑,点头赞同。
出门时,方舟心灰意冷,险些落下一同登门的呵呵。回头找寻,瞧见两只狗正乐此不彼地玩着一个不断伸手、一个不停躲闪的游戏。
半蹲着的诺亚并未留意到去而复返的她,冲着呵呵哼哼唧唧地抱怨:“你说你妈怎么还是那么会撩?只一个眼神我就受不住,看来以后不能再跟她独处。”
方舟心底的死灰复燃。
这几年,她真正想争取的东西,鲜少失手。
倘若不能在同一条沟里翻船,那就再凿出一道新沟就好。
方舟佯装没听见他的话,在暗处静候片刻,才出声唤走了呵呵。
开自家大门时,方舟被从门边阴影处窜出的武岳吓一大跳。
面对这个名义上的未婚夫,她竟莫名有些心虚,抚着胸口抱怨:“你怎么来了?来之前怎么不打声招呼?”
“邻居串个门还需要提前打招呼?”
他扭头朝走道外看了一眼,确认真没人送她回来,嘴上漫不经心地问:“这么晚,去哪儿了?”
“遛狗。”
方舟抱起困得几乎挪不开步子的呵呵,心一横,决定今晚就将话说开,她不想再跟任何人有任何形式的羁绊。
“你能来一下书房吗?我有话跟你说。”
武岳刚关上书房门,方舟便摘下了手上的订婚戒指,“我们把婚约取消了,成吗?”
虽是商量的词句,她用的却是不容置喙的口吻。
她将戒指放置办公桌台面上,隔着桌子,滑到他手边,“你清楚的,我不想要婚姻。我也不想继续耗着你。”
武岳自然明白,这不过是冠冕堂皇的说辞,“不是说你们没旧情复燃么?”
方舟神情漠然。
武岳忆起,在二人订婚宴的那晚,她也是用同样的表情面对他。
那晚,在酒店套房里,二人终于再次单独共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