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男人的保证,徐清心里的危机感,略微下降了一点。
但出于警觉,他侧身为男人让开一条路。
男人推开门,依然是向下的走道,只不过从斜坡换成了台阶。
而且是颇有古意的台阶。
只看了一眼,徐清就非常确定,自己已经不在小区里了。
台阶周围,都是悬崖一样的深坑,一股冷气呼呼地从坑底往上冒。
“大人,就在这里了。”男人首先走下台阶,一边走一边道,“大人,虽然您回不去总教堂,但在这里也是不错的,这栋楼已经逐渐吸入我们的总教堂之中。”
“是么。”徐清点头,“这样的话,虽然身在小区,也相当于在总教堂之中。”
“没错。”男人点头,“毕竟小区是我们的未来发展之地。”
又搜集到一个关键信息,看来小区对这个外来教团也很重要。
一个能把总教堂的空间和小区楼内空间进行嵌入的教团,徐清认为他们的眼光,可能不会局限于那条通往荒原的通道。
或者说,在这片小区中,还有其他被教团看中的东西。
徐清斟酌着,想要从男人身上套出些情报来。
然而刚准备开口,眼前男人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植树者大人,你知道上一任植树者是怎么死的吗?”男人说。
徐清皱起眉头。
从男人的话里,他感觉到了敌意。
“你想要干什么?”
男人敲了敲自己的面具,只见黄色的面具表皮顿时裂开,露出银色的光芒来。
随着碎裂的纹路,面具黄色的表皮逐渐剥落,像是被风化的水彩。
后面露出纯白色的银质面具来。
“上一任白银祭司大人太疲懒了一些,所有的资料分析都是我完成的。”男人道,“还有植树者大人,仗着自己的身份对我们这些下属,总是进行无意间的拉踩。”
“所以我用了一点点办法,让他们不得不在战场上,与业主委员会正面交锋。”
“果然和我想的一样,当业主委员会的成员尽出的时候,他们表现出来的实力,不比我们总教堂的力量差,分教堂的白银祭司……怎么可能是他们的对手呢?”
“至于那些传教士们,虽然有点讨厌,但罪过不大,只不过他们的存在,会影响到我竞选白银祭司。”
“没有竞争者,就是百分之百的概率嘛。”
“可我给自己准备好白银面具的时候,你为什么又出来了?”
“带着植树者工具的……新的……植树者大人!”
男人戴着白银的面具,徐清看不到他后面的表情,但能听出他说话时咬着牙齿的动静。
这家伙……已经图穷匕现了!
这家伙竟然为了当祭司,在和业主委员会的战斗中,故意坑死了原来的白银祭司、植树者以及所有的传教士。
真是恐怖如斯!
不知道黑色祭司这个大主教是怎么当的,竟然养出来这么大一个反骨仔。
徐清都想为他的明智鼓掌了。
他慢慢后退,看着四周的深渊,淡淡道:“你和我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这里只有这一条石阶走廊通往更下方的黑暗,男人和他说了这些秘辛,显然是要翻脸。
但只有一条台阶,男人就这么自信自己一定能赢?
徐清摸出砍柴刀,对准男人。
然而男人只是微微一笑,忽然翻身跃下了深渊。
“植树者大人,请接受圣泉的洗礼吧!”
下一秒,台阶猛烈颤抖起来,徐清稳住身形,耳边全是轰轰如同打雷的声音。
这雷声经久不息……到底是什么雷,竟然能在地下咆哮?
不,徐清听明白了,这根本不是打雷,而是水声!
大量的水,正从深渊中涌出,即将淹没这个台阶。
从台阶上往下看去,四周仍然是黑暗,但已经能感受到水汽扑面而来。
徐清转身就往回跑。
这所谓的圣水绝对不是好东西,要知道被圣水洗礼过的信徒,虽然身体各项素质都获得了增长,但血液也受到了未知污染。
与其说圣水是改造身体,不如说是把信徒变成了怪物。
如今之计,唯有第一时间逃走,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然而,脚下原本干燥的石头台阶,在水声响起的时候,忽然长出了密密麻麻的青苔。
短短瞬间,这些青苔就像是有生命力一样,不仅迅速生长,还包裹住了徐清的脚。
被这些黏软东西包裹的感觉,分外不好。
而且即便是以徐清的力量,在挣脱这些青苔的时候,也感觉到了吃力。
就好像陷入了沼泽地,要用力从中挣脱一样困难。
没跑几步,徐清就知道,晚了!
只听水声轰隆,宛如雷霆万钧,在静谧的空气中回荡。
一股神秘的液体从深渊深处升起,带着未知的力量和古老的气息。水汽弥漫,将周围的世界笼罩
在一层朦胧的薄雾之中。
水面还没完全现身,周围的植物就仿佛听到了召唤。
在这水汽的滋养下,石阶上和石阶下面,植物们纷纷苏醒。
仿佛沉睡了千年的古兽,缓缓展开了它们的生命力。
树枝伸展,叶片颤抖着,抓向徐清。
生长出的植物,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成长并且共计徐清。
徐清挥舞砍柴刀,不断将这些植物砍断。
但他也明白,想要跑到入口回去,那是不可能了。
如今的出路,只剩下了男人逃走的那一条。
关键是他跳下深渊之后,到哪去了?
徐清肯定是有路的,但可能路只有一点,他如果不能百分之百复刻男人离开时的路线,可能就会直接跳到深渊里。
徐清一咬牙,转身往回跑。
往回跑的过程中,能看到周围的植物都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着。
在圣水的水汽下,它们像是在展开一场狂欢。
徐清每走一步都能感受到大地的颤动,每一次呼吸都能吸入水汽中混合着泥土与生命的味道。
圣水的升腾不仅带来了生机,也似乎唤醒了某种古老的力量。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内部,好像在发生什么奇怪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