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七道:“看到那边那棵枯死的树没有,荒原中这种树挺多的,在它们的枝干上刻上记号,然后当路标插在地上就可以。”
这些枯死的树,本来就是环境的一部分,插在地上也不会让动物感觉异常。
老七先用路牌标记好那条去枯树的路,和徐清一块动手,将那棵树砍倒。
“我来就可以。”
徐清拿出了守山人的砍柴刀,让老七让开。
砍柴刀砍在枯树上,徐清听到耳边响起了淡淡的叹息声。
好像是……树木的叹息声,又好像是砍柴刀发出来的。
他下意识收回砍柴刀。
与此同时,面前的枯树缓缓倒地,折成两半。
而徐清发誓自己只是轻轻砍了一下而已,刀锋只是划破了树皮,没想到对方自己就断了。
旁边老七揉了揉眼睛,看向徐清手里的刀:“我没看错的话……你这把刀好像砍在树上的一瞬间,刀锋上闪过一道亮光,然后……这树就断了?”
老七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现在知道,这把刀为什么是砍柴刀了……”
徐清收起砍柴刀,看向倒在地上的树干。
树干断口光滑,从上面的年轮来看,这棵树生长的速度非常缓慢,因为上面的年轮密集到几乎连在一起。
一棵树如果营养丰富长得很快的话,它的年轮是分得很开的。
而眼前这个树的年龄,证明它从出生之后长得就很慢,或者说它在经过血雾感染之后,身体瞬间收缩了很多,所以年轮才会很密集。
徐清倾向于第二种情况。
这里原本应该是一片正常的草原,一片绿色中,夹杂着不少树林,生态非常好。
而某一天,血雾降临,所有的绿草都被染上了一层红色,但它们活了下来,只是有一部分发生了异变,变成了墨草。
而大树就不行了,它们吸收的血雾最多,身体受到腐蚀,第一时间死去了。
虽然这只是徐清的推论,但看着树干中流淌出的红色液体,徐清觉得这个推论很现实。
树干中的红色液体,应该就是血雾的浓缩物。
树木既然已经死去,那这血雾的浓缩物,应该就是生前吸收入体内的。
这些浓缩物把树木折磨致死,至今仍然停留在树干死去的身体中。
徐清不知道自己砍柴时隐约听到的那声叹息,是不是树木对自己解脱命运的感慨。
他没心情伤春感秋,但也没再用砍柴刀,而是拿出羊角锤将树干砸断,然后砸成一块一块的木条。
老七在旁边看着眼皮微微抽动:“你来荒原怎么拿了这么多武器?”
他本来以为能和阿离一块来的人,就像之前那些来荒原旅游的业主一样,最多就是想玩刺激,找点没开发过的地方探探险。
徐清之后的反应,证明他是一个好的队友。
现在拿出的武器,让老七感觉他是一个危险的队友,甚至有点不怀好意。
“来探险嘛,多准备一点有备无患。”徐清声音自然,“你不是也准备了很多东西。”
“但我没准备这么多武器。”老七放松了些,道,“其实在这里遇见的大部分怪物,你连拿出武器的机会都没有,就算你是陈念也不行。”
“这怎么说?”徐清停下手中动作。
陈念的属性值高到变态,身为业主委员会成员的老七不可能不清楚。
可他竟然说,就算是陈念,在荒原中遇见敌人也拿不出武器来?
老七没有正面回复,而是抬头看向天空:“你知道这片荒原中,血雾什么时候会消散吗?”
徐清摇头,他第一次来荒原,自然不可能知道这种事。
“荒原上的血雾无论什么时候都不会消散,这是使者告诉我们的。”
老七露出回忆的表情:“可是我最初来荒原的时候,见到过血雾消散……”
“那时候我刚刚加入业主委员会,老大看中了我的能力,正好使者大发慈悲,允许我们业主委员会进入荒原。”
“你们也是不久前才进入荒原的?”
徐清记得清楚,陈念召唤使者降临,就是几个月之前的事情。
使者降临之后,陈念开始了自己“打造业主天堂”的计划,并且吸引了子午作为第二位成员加入。
第三位成员,是使者降临之后,接触血雾最多的蜗牛。
眼前这位排行老七,证明他加入业主委员会的时间,还要在大部分人之后。
“也就三四个月吧?”老七回忆道,“我加入业主委员会后不久,使者给我们开放了荒原通道,从那之后,小区的夜晚便开始出现红雾。”
对上了。
使者到来的时候,小区并没有出现变化,但荒原通道开启之后,小区开始出现恶性案件,警署人马来调查,然后失踪,最终引起了处理局的注意。
徐清接回话题:“既然使者都说血雾不可能消散,那你见到的血雾消散,是什么情况?”
老七指了指头上的天空:“那
一天我正在探索荒原,刚刚把第一块木牌插上,忽然一阵风吹来,将雾气全部吹散了。”
“荒原中没有风,但那风又不一样,它是从天而降的,从上往下吹过来。”
当时我抬头一看,发现天空变成了灰色的,有着一条条贯通南北天际的黑色纹路,而且那纹路还在动,当时我就愣住了。
老七张开双臂:“你如果亲眼看到天空被一道道黑色的云,直接从看不见边的南方,一直贯通到北方,大概就能理解我当时的震撼了。”
徐清点点头,表示不理解,但是能想象。
“当时我就愣住了,后来整片天空忽然压了下来,那黑色的云不断放大,还有从天而降的狂风,像是水一样将我死死钉在地上。”
“当时我就一个感觉——天塌了!”
老七苦笑道:“可是后来天又飞走了,那无边无际的黑色的云,也随之越来越小,最终……我看到了一头巨大的鱼。”
“原来我感受到狂风,扑面而来的风压,只是那条鱼在降落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