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太想确认了,确认这些不对劲是否再能找到别的解释!
这股恐慌驱使着他在这条路上越走越快,最后竟跑了起来。
风在耳边刮着,耳边有模糊遥远的哭嚎、尖叫、混着真实的痛感席卷他的耳廓。
而季九点被他甩在身后,几乎跟不上周以的步子,只能在后面焦急地喊着他的名字。
周以却像听不见一样,只顾着往前跑。
终于,他来到了梦中那个熟悉的地点。
周以的心跳得飞快,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震耳欲聋的思绪飞出大脑。
然而,当他看清眼前漆黑中的场景时,起伏的胸腔却慢慢平复下来,颤动的嘴角慢慢压平,又泛起一丝自嘲的笑。
这里空荡荡的。
没有倒了一片的人,没有刺鼻的血迹,没有横七竖八的尸体,也没有枪支残留的火药味。
只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不知从何而来,在空气中若有若无地飘散着。
果然是自己……被影响的太深了。
季九点终于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她双手扶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断断续续地问:“周以……你……你怎么了……这么着急……”
周以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明显松了口气,轻声反问:“你有没有闻到一股血腥味?”
季九点扶着他的肩膀,仔细地嗅了嗅,然后认真地回答:“有!但听说这只是用来增加体验感的血腥味香精,是假的。”
周以彻底放松下来,有些踉跄的走到墙边,坐在了地上,长舒一口气,反复喃喃:“那就好……”
那就好……
附近没有什么吓人的机关,这里应该是供npC追逐战之类游戏用的场所,只是地形稍微复杂了点,倒也没什么特别恐怖的。两人在这休整也毫无压力。
季九点休息了一会儿,见周以还坐在地上没有起身的意思,便提议道:“我去前面逛逛吧,跟着你跑了半天,还什么都没玩呢,就坐在这黑洞洞的地方,实在没意思。”
周以点点头,答应下来,目送着季九点的身影在红色氛围灯的映照下越拉越长,最后消失在拐角处。
周以静静看着远处,那片漆黑空空荡荡,他眼中却是血腥遍地。梦中真实的触感,对抗时发麻的手掌,甚至于从未来过却刻在潜意识的这个乐园。
若是连常理也失去逻辑了,那他又要如何分辨梦境和现实?
同时,心中也空落落的,他开始忆起更多更清晰的,梦中的细节。
如果……如果今晚睁眼又去到了那。
如果他找不到逃出困境的方法。
如果昨晚只是侥幸呢?!……
他头开始发晕,耳边鸣响不断,有稀稀疏疏的声音不断刺进来。
“啊!”
一声尖叫传入耳膜,打破雾面般的混沌,一切碎裂开。
周以猛然惊醒,大口喘着气,心脏被揪紧又按压,疯狂的跳动。
尖叫声还在继续,熟悉的、清朗的声音里夹杂着恐惧:“救命!救我…呃……救我!”
周以快速起身,稳住心神,朝声音发散的方向跑去。
自己刚刚是怎么了?
像是一瞬间失去思考能力,四肢百骸开始反向侵蚀大脑一样。
周以循着声音,穿过几个曲折的弯道,心脏狂跳不止,仿佛要跃出喉咙。
他急促地呼吸着,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软弱无力,却又不得不拼命向前。
奔至声音的源头,映入眼帘的景象却让周以瞬间僵在了原地,他瞳孔骤然收缩,甚至踉跄着后退了两步,险些跌倒。
面前,季九点被绑在一根柱子上,双手被反绑在身后,嘴巴被一块破布紧紧堵住,只露出一双惊恐万状的眼睛。
而她的身侧,一个女人靠墙而站,眼中本来有几分戏谑,却在看到周以后,蓦然变为几乎要溢出来的恨意。
那是……
黄姐。
她手中握着一把锋利的匕首,刀刃紧贴着季九点纤细白皙的脖颈,刀光在极致的暗中映射出血色。
她的手在发颤,整个人都要陷入崩溃,死死盯着周以的眼,声音颤着,留满恨意。
“周以,你…罪该万死。”
周以缓过来,迅速起身,身体还有些摇晃,他强撑着站稳,目光紧紧锁定在黄姐的身上。
他的脸色煞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声音忍不住颤抖:“你……你想干什么?”
黄姐冷笑一声,手中的刀子又逼近了几分,季九点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她的脸色更加苍白,眼神中充满了绝望。
黄姐的声音嘶哑:“你还敢问我干什么?你倒是说说你干了什么!”
“你先放了她,不要牵扯别人进来。”
周以努力保持冷静,现在最重要的是稳住黄姐的情绪。
黄姐现在的状态明显不对劲,她失去了往日的冷静和威压,整个人像是被仇恨吞噬,杀红了眼,什么都不顾及了。
黄姐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她的笑容变得扭曲而自嘲:“我倒是想直接杀了你……”
她眼眶通红,声音嘶哑:“可惜啊……我只能将你在意的全部杀光先,在你还有实力报仇前,我要让你尝尝失去重要之人的滋味……什么秦俊,什么季九点,你的家人,你什么至亲都别想留!……”
眼看着刀子就要刺入季九点的脖颈,周以的瞳孔骤然收缩,他大喊一声:“不要!你要什么……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你。”
“别牵扯别人,求你了……”
周以手无寸铁,更没有瞬间制服黄姐的能力,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季九点因为自己而死。
所以,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先稳住黄姐的情绪,拖延时间,寻找机会。
“你把刀子给我……或者你放了她,我身上没有武器,你要复仇,现在是最好的机会,放了她,要杀要剐我随你便。”
周以的声音发抖,举起双手,一步步地向黄姐靠近,眼神中充满了恳求和决绝。
黄姐的表情变得狰狞,她紧紧地握着刀子,手背上的青筋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