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庆年这回没再说带梅琳回去的话。
段欣跟他讲,当初为了把她儿子弄进城,她费了老大劲,一天打三份工,才勉强供儿子上了普通初中。
现在,梅琳能进城读书,还是那么好的学校,他要真坚持把孩子带回村,小梅琳将来长大了,铁定怨他。
梅庆年不怕怨,就是觉得对不起诺丫头。
段欣又说,家人之间若是算的太清楚,情分就算没了。
见过殷泽后,梅庆年就彻底歇了心思。
以后在z市,俩丫头也是有人护着的人了,他心里安生不少。
“鸿飞昨天给我打了钱,以后我也会定期往卡里存。”
梅庆年把一张卡放在了梅一诺床头。
梅一诺没推辞,这是当父亲和当哥对梅琳的责任。
“等我好了,咱们去学校看看。”
这学校看的也是一波三折,人校领导都打电话来了。
冲着谁的面子梅一诺心里有数。
想到学校就想到了商曜,梅一诺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难道是她狭隘了?现在人开始一段感情,对容貌的容忍度这么高了吗?
*
第二天中午已过,梅一诺看着段欣摆满的小桌子,再次给虞姗姗打电话。
疯丫头昨晚还垂涎段欣的手艺,有人请客,她才勉强跟姜家兄妹走了。
约好一起吃午饭,段欣特意准备了足量的饭菜,现在都快一点了,人还没到,电话也关了机。
于是她又给姜思彤打电话。
大小姐说昨晚她被林修远提前接走了,拜托了姜晨送虞姗姗,梅一诺只好将电话再次打给姜晨。
昏暗的酒店房间里,窗帘紧闭,只有微弱的光线透过缝隙洒进来,给房间蒙上一层朦胧的光晕。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酒气,还有……
姜晨的手机在门口的口袋里嗡嗡作响。
虞姗姗被吵得皱起了眉,眼都没睁开,迷迷糊糊伸手,在枕头下一摸,什么也没摸到。
门口的手机还在孜孜不倦。
她气恼撑开眼,随即“嘶……”的倒吸一口凉气。
娘的,昨晚被人揍了?怎么全身上下哪哪儿都疼?
几秒过后,她感知着横亘在自己腰间的粗壮胳膊,惊恐看着映入眼帘陌生天花板和昏暗的房间,一片空白的脑袋里,昨晚的记忆像潮水般涌了上来——酒精、姜晨、还有……
她艰难扭头,便瞧见姜晨的脸在昏暗的光线中半明半昧,平日里那副时而玩世不恭,时而爽朗热情的面孔,此刻安静乖巧的像个沉睡的孩子。
孩子个屁啊!
昨晚那些疯狂又暧昧的片段走马灯似的在脑海里不断闪回,她记得他们原本是三个人,中途姜思彤接完电话说是要跟林修远聊聊就走了。
姜晨昨晚带了好酒,她有些贪杯,稍稍感到有些晕乎的时候,她就停了。
可她不经激,‘是不是不行了?不行说一声,哥让你。’
后来就一发不可收拾,姜晨送她回房间,叮嘱了一大堆,什么锁好门,不舒服打电话之类的。
她嫌烦去推她,一个没推动,自己反倒向后倒。
姜晨去拉她,倒地前怕磕着她,就以身当了垫背。
女上男下!
没有强迫,是她色欲熏心,望着地上那张脸,一口就啃了上去。
后来……记不清了……
虞姗姗一把捂住脸,心态完全崩了,脑子里疯狂刷屏:
‘完了完了完了……’
‘色字头上一把刀,这回刀自己了……天啊,姜思彤要是知道了,非得杀了我不可!’
‘还有一诺,她会不会觉得我是个随便的人?啊啊啊,我怎么会这么糊涂!’
‘再喝酒,我是狗!’
刷完屏,虞姗姗当即就想跑路。
她完全不敢想象,等下要是姜晨醒来,这脸往哪儿搁!
于是屏住呼吸,她先揭开被子,轻轻将困住她的胳膊移开一点儿,身子挪到外沿,结果脚刚落地,腿一软,差点摔倒在地。
她扶着床沿,捡起地上还算完好的衣服,心里更加崩溃的轻手轻脚往浴室门口爬。
在浴室,虞姗姗连灯都不敢开,借着微弱的光线,穿好衣服,蹑手蹑脚拉开门,就见姜晨正拿着手机站在门口,全身上下就围了根浴巾。
看到虞姗姗还在,他阴沉的脸色几乎立刻转晴,一把将要缩回浴室的人搂进怀里,对她晃了晃手机上来电显示的“梅一诺”三个字,附耳道:“乖,我先接个电话。”
电话已接通,虞姗姗被搂着,整个人僵得像块木头,心跳快得几乎要冲破胸腔。
她死死咬住嘴唇,生怕自己发出一点声音,让对面的人发现端倪。
“小一诺。”姜晨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自然,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电话那头,梅一诺一贯清冷的声音染了一丝焦急:“晨哥,昨晚你将姗姗送去哪个酒店了?她电话关机了。”
姜晨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紧张得几乎要缩成一团的虞姗姗,嘴角微微勾起,语气依旧淡定:“可能手机忘充电了,是家里的酒店,我去看看,晚点儿回复你。”
电话挂断,姜晨温热的呼吸洒在耳侧,“可以呼吸了,小野猫。”
虞姗姗反应过来,气急败坏地一把推开姜晨,“你……我……昨晚……”
姜晨开了灯,一室荒唐尽显眼前。
他挑了挑眉,凑近虞姗姗,“怎么,睡完就想跑?你这是不打算负责?昨晚扑倒我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虞姗姗脸 “唰” 地一下红了,像熟透了的番茄,她羞愤地瞪着姜晨,嘴唇颤抖着,零碎的记忆完全不容她辩驳,昨晚似乎大概是她用了强,前半场她主动的多,之后……
她慌乱别过头,试图躲开姜晨炽热的目光,却发现自己心跳愈发急促。
“那个……晨哥,我……昨晚我喝醉了,那个……可不可以……”
虞姗姗结结巴巴,话还没说完,姜晨已经逼近一步,将她困在浴室门和自己之间。
“可不可以什么?”他低头看着她,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危险,“可不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还是可不可以不负责任?”
虞姗姗被他逼得无处可退,后背紧贴着浴室的门,心跳快得几乎要跳出胸腔。
她抬头对上姜晨的目光,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此刻却格外认真,甚至带着一丝她从未见过的强势。
“我……”虞姗姗想点头,可动物本能感知到的危险禁锢了脑袋。
姜晨欣赏着她慌乱的样子,嘴角微微勾起,“那你是什么意思?想去民政局?我倒是没问题,可惜,你还不到年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