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一诺纯粹是站在医者的角度发言,殷政鹤明显也有积劳成疾的成分。
再者她说的也是实话,殷家即便没有他在,其他哥哥们也差不了。
将来最有可能继承殷政鹤衣钵的该是二房的大哥,他现在任职gwh,正步步高升。
三哥有她用案子慢慢喂上来,也差不了。
至于那个入了bd的二哥,本身实力就很过硬,加之还有二叔二婶,根本不用殷政鹤操心。
殷政鹤之前从没想过退下来的事,就连经历了离异,他也没动摇。
可这场突如其来的病,狠狠给他上了一课。
功名利禄,到头来没有身体支撑,都是空谈。
他才刚找到了女儿,父女见面没有温情脉脉,小棉袄见面不是给药丸子就是扎针,说是从明天起,还要喝苦药,还不让喝茶……
还不敢拒绝,要不是病这一场,这丫头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想要来看看他。
殷政鹤突然就有了甜蜜的负担。
“不过想出去也得忍忍,最近一个月,每天都得按时回家喝药,针的话,先三天一次,看看效果。”
梅一诺茶喝完,放下杯子,看着殷政鹤,“您能配合吧?”
殷政鹤不自觉揉着刚才扎针又酸又涨的地方,应声的力道似乎都轻了,“能。”
不能也得能,毕竟现在除了他这点儿毛病,父女间真没有什么共同话题,而且这事殷家其他人都不知道,这也算是父女俩之间的第一个秘密。
他不能掉链子。
*
要给殷政鹤扎针,熬药,梅一诺留了下来。
学校那边,她原本考虑休学,后来沈明哲说,以她的架构水准泡在学校纯粹是浪费时间,没什么休学的必要,他去打招呼。
然后梅一诺就心安理得的摆烂了。
到京都的第三天,殷淮这个陪玩就玩不动了,一门心思的要屋z市帮她接人。
梅一诺无所谓,她又不是真对京都不熟。
两人正准备去机场,殷淮就注意到了家门口的车队。
没错,车队!
这排场,引得他很是不屑,怕死就少出来,一出来带一大堆,不知道会给京都交通造成困扰吗?
没有公德心!
等看到车上下来的人时,他就更不爽了,一大男人,长得比个女人还好看,实在有些招恨。
这么看,人要出门还是很有必要多带人的。
他上了驾驶座,就见自家小妹还站在车外,然后,那个孔雀男就漫步到了他小妹跟前。
瞧那笑得不值钱的样儿,一看就没安什么好心。
“认识?”他偏头问梅一诺。
明眼人一看就认识,他就是想知道更多消息。
梅一诺介绍:“他是商曜,这我四哥。”
两人隔着车玻璃互相点头算作招呼,想要泡他妹的人,殷淮可给不出太多好脸色,而且这个一看就不成。
梅一诺单刀直入,“项目上的事,我解释的不够明白?”
用得着这么招摇的来这里堵人?
商曜看着她黑白分明完全不夹杂任何情绪的眸子,作最后挣扎,“有些细节还是想再跟你确认一下。”
“那你让下面的人将所有疑问列个单子,两小时后,挑个地方,我们详谈。现在,我有事。”
听梅一诺这么说,殷淮乐了,算她没有见色忘哥。
他抬腕看了看表,无声催促。
梅一诺拉开车门坐进来,车子缓缓驶离。
商曜望着远去的车,没有多停留,现在,他要去准备等下约会的地方。
车上,殷淮又开始不放心了,“我不在,你晚上一个人出去见他,太不安全了,跟他打电话,改约明天,明天我陪你去。”
梅一诺哭笑不得,这心操得多余了,不说身手两人不相上下,真动手,她一把药下去,商家再多保镖都无济于事。
再说了,她今晚要干的事儿,容不得第三人在场。
“这么担心我,那z市不去了?”
殷淮立马道:“票都买好了,不能浪费,再说了,你放心小梅琳一个人坐飞机?”
梅一诺哼哼,懒得跟他扯。
*
傍晚,殷政鹤准时准点回家,家里却不见梅一诺身影。
他那么大一闺女去哪儿了?
阿姨在楼下备好餐点以及一大杯苦哈哈的药,她也不知道,具体什么功效,反正小姐说了,让先生餐后喝一杯,得盯着他喝完。
在殷家做住家阿姨这么些年,她也是第一次见到能将先生治的服服帖帖的人。
“小姐去见朋友了,晚饭不在家里吃,让您喝完药,看看书就早些歇息。”
殷政鹤面无表情的坐到餐桌前,一桌子的菜,少而精,他却没多少胃口。
什么朋友?男的女的?几点回来?
都跟阿姨说了,怎么也不给他打个招呼……
梅一诺送完殷淮,就开车去了隐庐。
没想到,商曜又约在了这里。
与她来说,哪里都无所谓,总归,以商曜现在的心思,两人肯定是要独处的。
“他们家最近出了不少新品,尝尝?”
“你看着安排。”点菜的事儿与梅一诺来说是折磨,反正只要能吃饱,她不挑。
包间内,果然只有两人,点完餐,商曜给她倒茶,两人对面而坐,梅一诺不着痕迹的将浅淡的药丸丢在了商曜身侧,而后朝他伸手,“裂的单子了?我看看。”
商曜点了点脑袋,“都在这儿。”
“那你说,我洗耳恭听。”
“我饿了,先吃饭,吃完再谈。”
梅一诺应好,吃完饭,再来找她谈的就该是另外的人了。
商公子地位特殊,菜上的尤其快,还没对饮,商曜就有些迷糊。
药起效了,商曜几乎没什么战斗力,不得已梅一诺吃掉了大多数菜,只吃的自己稍稍有些撑了,她才开口。
“你的救命之恩与我无关,我也不曾向你借过研究室,更不曾改妆。”
指令下达,商曜迷迷糊糊靠在椅背上,只感觉脑海里有些东西如轻烟一阵,正慢慢散去。
梅一诺心疼的捡起地上所剩不多的药丸,这东西至多再用一次,就彻底没了。
确定自己与他不会再更进一步,梅一诺到底是对商曜生了防人之心,现在,知道她会制药治病的人没了。
又十来分钟后,商曜清醒过来,他看了一眼自己的酒杯,以及快要见底的酒,眼神微妙。
他竟有陪女客户喝酒喝到微醺的一天?这女人有些本事。
再抬眼,那双眼里的柔情少的可怜,只余商人逐利的本色。
“梅小姐,现在饭也吃了,酒也喝了,是不是该谈正事了?”
梅一诺欣慰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