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一诺和梅琳到家比以往晚了些,进门就察觉气氛不对。
梅庆年和梅鸿飞帮忙把行李从车里搬下来后,关心了两句,一个跟只勤劳的小蜜蜂似得,眼里哪哪儿都是活;另一个大冷天蹲在院子里,两手一背,不知道在琢磨啥,跟丢了魂儿似得。
梅琳不关心家里俩男人,就围着薛红打转。
孕妇她是见过的,可如薛红这般肚肚平平的孕妇她没见过。
梅一诺拉开她,“别挡路,宝宝还小。”
哪怕声很小,薛红还是听见了,她跟很多妇人一样,问梅琳,“你喜欢小侄子还是侄女儿?”
其实也是变相想知道梅家人的态度,她和梅鸿飞拿了本本就住进了梅家,没有婆婆要伺候,公公话少,也还算好相处。
但在生孩子这事儿上,生儿子的心还是占了上风。
梅琳想都没想,“你随便生,我都行。”
薛红顿时就被逗乐了,晚饭还是她做的,公公说要烤,家里没烧烤料,她炖了一半。
至于其他菜,有梅鸿飞买的卤菜,还有刚刚黄婶子送过来的两盘蒸排骨,她只简单炒了个豆芽。
小蜜蜂梅鸿飞屁颠颠儿的摆好桌子,喊院子里的梅庆年,“吃饭。”
老头进来后,干巴巴的说了句,“都吃都吃,不用等我。”
梅鸿飞还只当是今天亲妈上门,把老头给气着了。
倒是薛红犹豫了下,商量般说了句:\"黄婶儿刚才送来了这么多排骨,咱们煮了羊肉,要不也给她送点儿去?\"
梅庆年拿着酒瓶子的手顿了顿,闷闷嗯了声
“爸,那您看是现在趁热,还是晚点儿送?”
问是这么问,薛红却是已经装了一大碗出来,放在刚才的篮子里。
梅鸿飞郁闷极了,媳妇还怀着孕了,至于梅一诺和梅琳,就更别指望了!
他认命的就要站起身,就察觉媳妇儿用胳膊肘压着他,正看着老头。
怎么个事儿?
刚过门,吃肉的时候就要把老头支开?
“听说黄婶家的女儿谈了对象,今年都不回家过年。鸿飞腿抽筋了,我去送一趟,正好陪她聊两句,你们先吃。”
说是这么说,薛红压着梅鸿飞起身的动作慢吞吞的。
腿脚利落的梅鸿飞正要开口,就感到桌下的两只脚被两只脚踩住了,一只只是压着,另一只……
他微微朝梅一诺的方向看了看,罪魁祸首正夹着排骨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他当即一个激灵,不动了,也不开口。
薛红很满意梅鸿飞的表现,她松开脚,拎起篮子。
这时,一只粗糙的大手压住篮筐,“大晚上的路滑,我去送。”
是梅庆年,他拧上刚拧开的瓶盖子,起身接过篮子,“菜该凉了,你们先吃,不用等我。”
见他步伐匆匆出了门,薛红笑眯眯坐下,对面小姑子就给她夹了一大块排骨。
这晚饭吃完了梅庆年也还没回来。
等第二天梅一诺再见梅庆年,就知道雨过天晴了,也是第二天她才知道,梅鸿飞的妈居然找上门过。
梅庆年心情一好,办事效率就高了。
后天就要办婚礼,今天家里要做的事很多,前阵子家里杀了一头猪,这回还得再杀一头,除了猪肉和鸡,其他的荤菜就要靠镇上采购了。
梅鸿飞干劲十足,他现在在镇上已经有了点儿门道,采买的事儿只需要照着村里大师傅配的单子,让相熟的哥们儿帮忙配货就成。
梅一诺也去了镇上,她在家里用处不大,主要,梅庆年什么都不让她干。
殷淮是推不掉的贵客,家里条件有限,没法留宿,她得给他找间还算凑合的酒店。
临近年节,街头巷尾都是人。
包裹的只有两个眼睛露在外面的姐妹俩,连看了三家酒店,最终选了刚营业的那家,条件算是矮子里面的大高个儿,起码足够干净。
在前台预订了两天,梅一诺交了定金就准备走人。
转身收卡的一瞬,视线扫过电梯口时骤然凝固。
她居然在这里见到了黄先生?
惊喜刚上脸,就被凝重取代,扶着黄先生从电梯出来的是一位中年人。
至少是个中年人装扮,穿着老干部夹克、短发,跟黄先生身边常年跟随的人是同款打扮。
虽然打扮得像刚开完会的机关领导,但他那遒劲有力的手腕,和明显警惕的视线还是出卖了他。
只一眼梅一诺就确定,这人跟她是同类。
他挟持了黄先生。
梅一诺有九成把握自己的判断无误,于是她牵着梅琳,先两人一步出了酒店。
果然,男人是有人接应的,一出来他就将脚步虚浮,眼神涣散的黄先生塞进了车里,然后跟着坐了进去。
梅一诺坐在出租车里,将一沓现金塞给出租车司机,
钞票崭新的油墨味在车厢里弥漫开来,司机师傅艰难的咽了下口水,这是要干吗?他紧张啊!
\"碰个瓷,把出口堵五分钟。\"梅一诺声音冷静,\"只要五分钟内没有车出去,这些就都是你的。\"
司机喉结滚动,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方向盘:\"姑娘,这、这可是要...\"
\"再加两千。\"
梅一诺又抽出一叠钞票甩在副驾,“再磨蹭你后面的车出去了,这钱就跟你无缘了。”
后视镜里,黑车打了转向灯,想从他旁边绕过去。
司机心一横,一脚油门,\"砰\"地撞上了出口处正在缴费的白色suv。
完美卡住了唯一的出口。
漂亮!
\"哎哟我操!\"司机把钱往腰包里一塞,腰包一鼓,他就膨胀了,猛地一拍方向盘,戏精上身似的探出车窗,\"你他妈怎么开车的?这地儿能倒车?\"
属实是倒打一耙的祖宗了。
白色suv的车主是个膀大腰圆的光头,闻言立刻跳下车:\"放你娘的屁!老子一动不动,明明是你追尾!\"
“一动不动是……”
梅一诺看着司机的小身板心生敬佩,要钱不要命啊,就光头那块头,他要敢把话说完,今天铁定挨削。
她又往副驾扔了两千。
梅一诺从后玻璃处,看着已经开始倒车轮胎转向的黑车,猜他是要从旁边入口冲出去。
“师傅,倒个车。再碰一个。”
司机以三十几年单身的手速捞过钱,挂挡倒车一气呵成,出租车砰的一下,又跟后面准备变道的黑车撞了。
这回只有轻微刮擦。
赚点儿外快,总不能都拿去修车不是?
司机将车\"吱\"地横在了入口通道前,扯着嗓子就喊:\"唉哟,今儿算是倒了血霉了,都怎么开车的,我好心挪个道,你往哪儿开了?\"
他这一下,算是把出入口双向都给堵住了。
黑车里的老干部什么嘴脸梅一诺看不清,倒是酒店里终于冲出了一群人,为首的赫然是叶泽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