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暮西垂,微凉的风里都是青草香和花香,头顶成群鸟儿喳喳归巢,苏翎月扬起唇角,不禁加快脚步。
芙蓉阁厅中,言卿正在踱步,看到苏翎月,圆溜溜的眼睛瞬间一亮,“王妃,你终于回来了!”
“嗯,怎么了?”
“张大人被陷害身陷囹圄了。”
苏翎月走到萧煜身旁坐下,听言卿讲张忠在刑部发生的事。
萧煜把自己身侧的茶杯推到苏翎月身旁,苏翎月自然而然端起来,边喝茶边听言卿讲。
讲完后,言卿问苏翎月:“王妃,李霄云那你可有发现什么异常?”
苏翎月放下茶杯,道:“嗯,灵儿查清楚了那毒药的来历。”
苏翎月说出和凌灵一起查到的事,将“图拉赫”这种毒药的使用方法和效果告诉言卿和萧煜。
“‘图拉赫’这种药需得在行刑前半刻钟就用在李霄云身上。只是李霄云还昏迷着,没办法问他。有没有别的途径查清楚这段时间接触过李霄云的人?”
听苏翎月说的话,萧煜立刻沉眸。
看到萧煜表情的变化,言卿问:“王爷,怎么了?”
萧煜沉声道:“刑部行刑时,先由四个狱卒押解犯人去刑堂,刑堂上有监督行刑的官员和两个负责行刑的狱卒可以接近犯人。但监督的官员和行刑狱卒都没有时间。”
言卿眼睛一亮,“王爷的意思是,那四个押解犯人的狱卒有问题。”
“嗯。你派人去找李淮之,将消息透露给他。”顿了顿,萧煜又补充一句,“李府内,让李逸自己也防范着。”
言卿领命,大步走出去。
厅内没了旁人,苏翎月起身,走到萧煜身旁,娇娇一笑在温柔的注视下坐在萧煜膝上。
萧煜低笑,抬手揽住苏翎月的腰,往怀里拉了拉,苏翎月顺势靠在萧煜怀里,将脑袋埋在萧煜脖颈间。
萧煜亲了亲她的额头问:“怎么突然撒起娇了。”
苏翎月握着萧煜的大手,感受到手心熟悉的温度,心里感到踏实。“方才回府时,我看到一群回家的鸟儿,然后就很想王爷。”
纤细娇小的手掌与大掌掌心相扣,她低声说:“王爷就是我的巢。”
不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甜言蜜语,萧煜的嘴角还是忍不住翘起,心脏不受控制的颤动。
他垂眸,就对上一双如秋水般缱绻温柔的眸子。
目光移向微红的唇上,像熟透的樱桃。萧煜啧了一声:“月儿这是把李府的糖都偷吃了?回来便对为夫又是撒娇、又是说甜言蜜语。”
苏翎月眉眼弯弯,软着声说:“才没有。去了后就给李公子把脉治伤,回来才喝了王爷半杯水。”
“我就是心里这么想的,也觉得王爷听了会高兴便说了。”看着萧煜如玉雕刻般的脸,苏翎月眨眨眼,“王爷听了很高兴呀!”
两人目光相对,萧煜温热的鼻息洒在苏翎月脸颊上,低声说:“让为夫尝尝,究竟是甜言蜜语更甜,还是这张小嘴更甜。”
说完便含住温软的唇,开始轻咬起来。
厅中轻轻的呜咽声,让彩衣脸颊绯红,还好她有先见之明,一开始就没进去。
彩衣抬眸,看向渐渐黑透的夜空,心里一阵空落落的。
季棠现在还是逃犯,二人不能光明正大见面。她不自觉想起之前两人一起在小姐身边服侍,每天都能见面的日子。
只是越想,心里仿佛就越空,眼泪不自觉盈满眼眶,对季棠的思念也像潮水侵袭而来。
流了几颗眼泪,彩衣立刻用帕子擦了去。她现在紧要的事就是好好服侍小姐,至于季棠……
想了想,彩衣决定给他做量身薄衣裳。就算见不了面,能穿上自己亲手做的衣裳,想必他应该也会很高兴。
这样想着,心里有了目标,彩衣又露出一个甜蜜的笑。
*
苏翎月又和萧煜睡到快中午才起床,一出卧房,就看到言卿一身白衣抱臂坐在廊下栏杆上,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晒太阳。
听到开门声,言卿立刻来了精神,把草吐了,从栏杆上跳下来,笑嘻嘻迎上去,“王爷王妃,你们可算起床了!”
萧煜淡笑应声,“嗯,可有事?”
言卿一脸兴奋的道:“昨夜李淮之接到消息,连夜就拿下押解李霄云的四个狱卒,果然就查到给李霄云下药之人。”
萧煜对这么快招供并不意外,只是对过程有些好奇。“如何招供的?”
“大理寺的人赶到他们家中,其中一人杀手已经将他的家人都杀了,那人悲痛之下全招了。”
言卿有些遗憾的道:“只可惜那是个死士,被围困后就直接服毒自尽了。”
随即他的眼睛又亮起来,“不过那人的证词,证明了张大人的清白,他已经从牢里出来了。”
萧煜脸上没有预想的松快,反而更加凝重。
这是苏珩第二次想杀他,也许苏珩已经知道张忠是他的人。
这次设计张忠,有可能就是苏珩在求证他的猜想。
不过皇帝能让张忠出来,也算好事,起码可以证明,这件事不是皇帝和苏珩一起谋划的。
萧煜对言卿道:“在证实真假之前,先不要和张忠联系,让留在他身边的侍卫谨慎些。”
看着萧煜凝重的神色,苏翎月微微拧眉。
“一味谨慎,并不是好事,反倒会让人觉得软弱可欺。倒不如让张大人报复回去,让他告诉我父亲,他不是好惹的!”
萧煜神色微怔,转过头看她,带着眉头轻皱。
“我……说的不对吗?”苏翎月看看萧煜,再看看言卿,疑惑的问。
言卿点点头,道:“本来苏珩就是个爱记仇的,如果张大人再得罪他,张大人以后还有好日子吗?”
苏翎月想了想,脸上都是无所畏惧:“可是,被人欺负了,不应该报复回去吗?从前苏南星总爱找我麻烦,自从我和她扯头发扯赢后,她见到我或许还会说些什么,但是再也不敢当我的面动手。”
“月儿说的很对!”萧煜突然开口。
他看着苏翎月,深邃的眼眸,目光灼灼,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欣赏和赞许。
萧煜勾唇道:“苏珩既然还在试探,就是没有完全下定论。与其让张忠处于被动地位,不如主动反击,让苏珩不敢再随意攀咬。”
这半年,因为寿命即将到尽头,萧煜担心自己护不了他们,做事格外谨慎。
但正因为太谨慎,反而将路走窄了。
苏翎月方才的一席话将他点醒。
人天生都畏惧强者欺凌弱者,若是张忠的反击能让苏珩铭记于心,他就不敢再轻易对张忠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