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七月,乃是霜月季节,暑去凉来,所谓“早晨立了秋,晚上凉飕飕”,深山中的夜里更是格外的阴冷。好在公孙衍有兽皮御寒,倒也能抵挡不少寒气,但他还是有些怀念在双头岭附近的小“家”。
想到石室,他不由得萌生出一个念头,何不在这大山深处众多的悬崖峭壁上去寻找一处天然洞穴,哪怕不是浑然天成,但若能够巧借天工稍加改造也是好的。想到此,他在每天勤练不辍的同时,也开始留心观察身边的各处陡崖突壁。
这天早上,秋高气爽,天高云淡,能见度极高,公孙衍在一处名为翠屏山的山岭附近练武。远观过去,翠屏山脉苍翠贯顶,悬崖叠嶂,耸峙嵯峨,岩石奇形怪状、鬼斧神工,看得他心血来潮,不禁兴起一种去寻穴探洞的冲动。
他立刻行动,身体似灵猿般轻灵,在凸石峭壁之间游移攀缘,探寻他认为可能出现洞穴的每一个地方。攀爬搜索了近两个时辰,公孙衍终于在距地面数百丈高的一处云雾缭绕的崖壁上,发现了一个隐秘的岩洞,洞口青藤织网,卷柏、崖草遍布,茂密的植被把洞口遮挡得严严实实,不用心根本发现不了。
他挥剑斩出一个入口,小心谨慎地钻了进去,这里显然不会有大型猛兽,至于蛇虫等毒物他倒是不惧。进洞后他取出一个备好的火把点燃,洞口略微潮湿,空气中稍带霉味,洞内高度足够成人直立而行,公孙衍举着火把,小心翼翼向洞内深处走去。
公孙衍一边走一边仔细观察,发现这山洞没有任何人工痕迹,完全是天然形成的,洞内只有一条通道,曲折幽深,感觉有些神秘,他奓着胆子继续深入。通道最初比较狭窄,但越往里走越宽,走到后来已经很宽阔了,足够三个人并行。
在洞中大约走了十余丈的距离,公孙衍来到了一处开阔的空间,突然,他感觉前方好像有个人影坐在那里,心里不禁有些忐忑,公孙衍举起火把小心翼翼地靠近一看,他陡然一惊,手中火把差点掉在地上,石台上可不是坐着一个人!他头上冷汗刷的一下就下来了。
只见那人,双目暗淡无光,面色惨白,头绾发髻,上唇蓄须,身着银灰色长袍,腰束黑带,且领子、袖口、前襟等处均缘以黑边,年纪看上去在三十岁左右,坐在那里如僵尸般一动不动。
公孙衍定了定神,他强自镇定的单手施礼说道:
“晚辈不知前辈在这里清修,多有打扰,冒犯之处请前辈见谅!晚辈这就离开。”
“不过,世上虽然有‘我命在我不在天,人人皆可修成仙’一说,但总归是资质越好,成就越高,我观你根骨平平,修仙天赋不足,还是难有成就啊。”
公孙衍闻听后心里不觉有些失落,但还是不甘地问道:
“请问前辈,有什么办法补救吗?”
那人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说道:
“仙家自有脱胎换骨、改天换地的手段,但那非你能力所及,至于世俗中是否有办法我就不知了。”
见公孙衍沮丧落寞的样子,他又继续道:
“你也不必气馁,根骨等天赋只是修仙的基本条件,但并不是全部,若要得道成仙,除了满足基本条件外,还须有大机缘、大毅力,而后者往往更重要。我观你毅力超群,机缘也不错,这次你我相见,很可能就是你的一次大机缘。”
公孙衍闻听眼睛一亮,他立即躬身施礼道:
“还请前辈能指点一二。”
他有心拜师,但唯恐仙人不悦,不敢贸然行事,只能婉转地表达心迹。
“嗯,你资质虽非我中意之人,但我已时日不多,没有时间选择了,也许是天意如此,让你我在此时相遇,只要你答应我做两件事情,我就送你一次机缘。”
“前辈请讲,凡是晚辈力所能及之事,晚辈定不推辞。”
那仙人心中暗赞公孙衍思维周密,这小家伙并没有满口应承下来,而是界定了“力所能及”的范围,其中当然不仅包含能力上的层面,还具有道义上的意味。他接下来说道:
“嗯,第一件事情是你要帮我物色一个传人,把我的功法传承下去,要求资质上乘,心术要正,你能办到吗?”
公孙衍心里早有计较,他沉吟了一下才回道:
“晚辈有一结拜兄弟,年方十二,出身习武世家,资质不俗,为人磊落,不知可合前辈之意?”
“如此甚好,但寻徒一事倒不急一时,这也要凭机缘,你只要用心即可。”那仙人摆摆手,又继续说道:
“这第二件事情,就是想法子通知我的家人。我姓容名宇,出身神洲仙国容家,乃仙华门长老,遭人暗算陷落于此,希望你以后有能力时,去寻找他们,若能为我报仇则更好。”
“仙师请放心,待晚辈学成后必不负前辈所托!若能力所及,晚辈定会为前辈复仇!”闻言,公孙衍连忙又伏身行叩首礼答道,他把称呼也改了,以示诚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