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悠悠,轻抚哪吒皱巴巴的脸,浪花声轻轻掩藏住,一个无助小孩的悲伤。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乘着浪,来到岸边,哪吒见到来人,赶紧擦掉眼泪,露出大白牙,挤出笑。
"你怎么来了?不怕我揍你了?"哪吒强装镇定道
敖丙没有戳破哪吒的掩饰,走到哪吒身边坐下,他没有看哪吒,他知道,此刻的哪吒只是需要一个人陪着。
"哪吒,你有什么很喜欢的东西吗?"敖丙轻声开口,眼眸里似有一股清泉。
"当然啊。。"哪吒嗓音顿住,脑海里浮现很多答案,只是要开口,话又堵在嘴边。
自己好像一直都在李府的朱红高墙里,好像一直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东西,一直在大哥的陪伴下,没怎么出过门。
哪吒抱住自己,下巴贴在膝前。
敖丙瞥了一眼哪吒,从怀里取出一只海螺。
"我一直很喜欢海螺,每次一个无助时,我都会吹响他,心里就会平静,现在送你一个,很普通的一个,你不用多想。"
哪吒捧着泛着五彩霞光的海螺,别过头,看着别扭的敖丙,大声笑了出来,拍拍敖丙肩膀。
"哈哈哈,敖丙,你怎么和我那死大哥一样,老这么别扭啊。"
敖丙脸直接黑成锅底,伸手就要抢回海螺。
可哪吒突然起身,举起海螺,猛地吹响,悠扬婉转的声音,似从遥远天际传来,在海边回响,伴着晚风,散去远方的晚霞。
夜幕从海的那角,来到岸边。
哪吒停下脚,收起毽子,与敖丙挥手告别。
"喂,以后找我,吹想那个海螺,我会赶过来。"敖丙侧过身,扯了扯衣角,脸上不见表情。
哪吒不禁一笑,插在裤兜里的手抽出,做出一个鬼脸。
李府内,李靖夫妇和太乙真人围在桌前,殷夫人整个人和抽干力气一样,眼眶已经红肿,面色如纸。
而李靖面庞也死寂一般,也不见往日风采,挺立了半生的脊骨,彻底塌下。
太乙真人想要开口劝慰,"可。。不到两日连连传来噩耗,绕是他,也难以接受,更何况两位父母。"
就在此时,哪吒开心笑声从远处传来,三人神色皆是一惊,各自强撑住意识,整理仪表。
"爹娘,我回来了。"
哪吒拎着海螺,打开门,只是他刚刚走进去,哪怕面前三人已经装作平静模样,仍是露出端倪。
太乙僵着脸,胖胖身子转过来。
"哎哟,乖徒儿,今天跑哪玩去了?还挺开心的撒。"
哪吒没有戳破,怔怔点头。
"是挺开心的,还有个朋友送我了个礼物,你们,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吗?"
殷夫人看着可怜的哪吒,眼泪又要不禁落下,只是被李靖握住手,提醒她控制自己。
李靖摇头,摆手示意哪吒走吧。
哪吒眼珠在屋内三人身上转了转去,见实在找不到什么线索,只好离去。
哪吒在府内闲逛起来,不知不觉,来到了,以前自己最讨厌来的地方,教室。
他推开门,发现自己二哥木吒,怎么还在桌椅上睡觉啊,他走过去,拍了拍木吒。
"二哥,醒醒,你怎么还在这睡觉啊?"
木吒迷迷糊糊醒来,一睁眼,他慵懒起身,打了个哈欠,又趴了下去。
"嗯?都晚上了,在教室睡觉,真的,真的好舒服啊。(|3[▓▓]"
哪吒嘴角一抽,"自己这个二哥真的,怎么什么时候都在睡觉啊?"
"二哥,我刚刚发现爹娘和师父,好像在瞒着我什么事情啊?"哪吒神秘兮兮的,凑在木吒耳边。
木吒打了个哈欠,眯着眼睛,拍在桌子上。
"嗯。。怎么说呢?大人总会瞒着孩子一些事,反正都是为你好。"
哪吒无语,坐在椅子上,望向黑板,以前看到老哥站在那,总是很烦,现在怎么还有点想。
"哎,有点想大哥了。"
木吒没有说话,默默拿出厚厚一沓书本,又拿出几本功法。
"嗯,我看看啊,衡水三套真题,三年模拟十套,洪荒人情世故甄选,以及三本遁法,你都学完了?写完了?大哥回来又拿鸡毛掸子揍你,我可不拦了啊?"
哪吒闭上眼,将那一大摞东西推开,像一条咸鱼一样,也趴在了桌子上。
"怎么办?我们是一直瞒着哪吒?可会不会对他太残忍了撒?"
太乙垮着脸,看着远去哪吒,转头问向李靖夫妇。
李靖望向夫人,想看看她的意见。
殷夫人低下头,十指捏得发白,身子不由颤抖。
"我们,还是让哪吒能开心多久,就多久吧,如果可以,金吒的事我们就先藏好吧。"
殷夫人说完,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捂住胸口,靠在了李靖肩头。
"我和夫人一样,我们夫妻二人忙于军务,哪吒这孩子身边一直都是大哥在陪伴,让哪吒知道可能更残忍吧。"
太乙点头,"那好,我去找哪吒。"
太乙放开神识,找到哪吒,快步走去,发现哪吒和木吒在桌子上,一起趴着睡着了。
"哎,少年郎,不就应该如此无忧无虑吗?"太乙没有喊醒他们,用浮尘轻轻卷起二人,朝房间走去。
就在哪吒木吒沉沉睡去时。
陈塘关,城门处。
一队人奏着丧乐,引来围观群众,人们好奇看向这里,这是哪来的?怎么送葬送来城内了?
城内守卫见到这队人,连忙上去询问,"可是为大公子金吒送葬?"
庆爷爷化身一愣,嗯?这是要干嘛?不过他还是点点头。
领头守卫走到庆爷爷身边,"我们总督说了,遇到大公子的送葬队伍,就交给我们就行了。"
庆爷爷眼珠子一转,点头同意,散去个化身,直接飞身离去。
只看那几个守卫,推着小车,走到一个小巷子里,片刻,一道黑影浮动。
申公豹点在几人眉心,守卫直接睡去,他将那个勉强看出容貌的黑炭托起,飞离陈塘关。
龙宫遗址
敖广见申公豹回来,巨大头颅低下。
"事情,可是已经快步上正途了?"
"没。。",敖广皱眉,贴近申公豹
"有意外的话,是的”申公豹握拳,面露振奋,没有看到敖广无语的龙脸。
就在这时,敖丙走来,看到师父和父王神色愉悦,开口问到
"父王,师父,是有什么好事吗?"
申公豹看到敖丙走来,激动掐住敖丙肩膀,平日永远平静的脸,在这一刻,兴奋的扭曲。
"你可知在洪荒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敖丙仰着头,眼神直愣愣的,透着清澈的愚蠢。
"是努力吗?"
申公豹冷笑摇头,点了点敖丙。
"努力?如果努力有用?那十二金仙之位,就该是我的,我的,如果努力有用,那我千年的苦修,早就应该得到我应得的一切。"
敖丙低头,不敢直视自己的师父,只是申公豹越来越激动。
"是跟脚,是身份。你可知道,就因为我是豹子精成人,就被看作师门异类,什么机会都与我无缘。"
申公豹看着愣神的敖丙,深吸一口气,缓下语气。
"算了,你还小,你只需要知道,你日后会代替哪吒,取得他的跟脚,成为受人敬仰的天之骄子。"
敖丙瞳孔猛震,无力地垂下胳膊。
敖广也一起开口道,"吾儿,你是我们龙族的希望,一定要心狠手辣,不然如何在这洪荒立足。"
敖丙愣愣看着父王与师父,对上他们炙热目光,他退后两步,神色有些恍惚,拱手欠身道。
"敖丙谨记,孩儿先退了。"
敖丙走出龙宫,看着龙宫废墟,心里千钧巨石更重,他快要呼吸不来,起身破开水面,目光不由望向陈塘关。
"他还会找自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