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以暴制暴,讨价还价

长影厂的胶片室有很多,分门别类,各有用途。高风说的那间位于主办公楼地下一层,专门用于存放满映时期的电影胶片,陈星之前只是听过但从来没去过。

众人沿着楼梯下楼,很快到了地方,地下室的走廊阴森寒冷,连个鬼影子都没有。高风掏出钥匙,轻车熟路的开门进去。

“进去吧你。”

几个厂二代粗暴的将陈星推进了门。

刚通电的白炽灯管嗡嗡颤响,生锈的铁架上堆满了满映时期的胶片盒,潮闷的空气中夹杂着硝酸片基过期后的苦味。

胶片室的空处摆着一张木桌和几把椅子,桌上散着一副扑克牌,旁边的酒瓶里全是烟头,看来高风他们是把这里当成打牌赌钱的地方了。

“风哥,坐。”

一个留着边分侧背头的厂二代搬来椅子,还很殷勤的用自己的袖子使劲擦了擦。

陈星知道他,此人名叫范宝成,绰号油条,是摄影部的学徒工。范宝成的父亲范大海是厂办副主任,属于高副厂长的直系下级,因此范宝成对高风尤其谄媚。

高风满意的坐下,翘起二郎腿,烟刚叼在嘴里,范宝成已经划好火柴了。

高风吐了个烟圈:“油条,这小子骨头挺硬,你先带着兄弟们给他松松骨头。”

“得嘞风哥。”范宝成转过身,脸上的笑容顷刻间化为狠戾。

看着将自己围住的几人,陈星终于开口:“高风,你不就是想让我离开长影厂么,咱们完全可以谈谈嘛,没必要搞成这样。”

高风被逗笑了:“你跟我谈?我草,你小子真他妈挺有想法的。老子昨天肯放你走就已经给你脸了,是你自己给脸不要脸的,现在怕了?晚啦!”

陈星还以冷笑:“你不会真以为这几头烂蒜就能把我怎么样吧?”

“草你妈,死鸭子嘴硬!”

一个厂二代抡起拳头就砸了过来。

陈星俯身闪过冲拳,错步提膝顶腹,再旋腕锁喉反剪,趁其站立不稳,一个腿绊就把人撂倒在地,溅起了一地灰尘。

电光火石间的交锋,所有人都愣住了。

“草!”高风惊得呛了口咽:“咳咳,弄,快弄他,咳咳咳......”

范宝成最先反应过来,抄起一盘胶片盒狠狠砸向陈星的脑袋。陈星跳步平移躲避致命一击,然后右掌借势斜劈在范宝成的下腹处。刘文江教过他,那里是胃带神经丛所在,杀伤有限,却可以让敌人瞬间失去战斗力。

果不其然,伴着阵阵干呕声,范宝成捂着肚子跪在地上,脸色一片惨白。

突然,陈星感觉身体一紧,原来是被一个厂二代从身后紧紧抱住了,与此同时,右边的厂二代也挥拳冲来。陈星冷静的踩住范宝成掉在地上的胶片盒,用力往右一拨,铁制的胶片盒刚好绊摔了偷袭的厂二代。

陈星后脑猛撞抱住自己之人的鼻梁,那人吃痛松手,陈星抓住他的手臂,沉肩拧腰,使出一记漂亮的过肩摔。只见那人翻腾着撞向铁架,哗啦一声,无数胶片盒撒落一地。

轻松解决完四个废物,陈星面无表情的走向高风。

高风的烟不知何时已经掉在了地上,他想不通啊,明明昨天还是个被自己单方面殴打的怂包,怎么今天就化身《第一滴血》里的兰博了?

“我弄死你!”

陈星猛地转身,只见范宝成满脸狰狞的扑来,双手直掐他的脖颈。

陈星双臂游蛇般探出,袖口伴着猎风声蹭过范宝成的虎口,志愿军单兵擒拿术在0.3秒内完成发力。当范宝成惊觉自己的力道正顺着尺骨神经反噬时,陈星的劳保鞋已经轰向了他的面门——这招正是刘文江在朝鲜雪地中反杀美国大兵的改良版。

范宝成惊恐万分的闭上双眼,陈星却在最后一刻收了力,没有真的将那张丑脸轰个稀巴烂。

“滚。”

陈星收回脚,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出了最强硬的话。

范宝成缓缓睁开眼睛,艰难的咽了下口水,手脚并用的向后爬去。只见他的裤裆处湿了一大片,一股难言的腥臊味在胶片室里弥散开来。

陈星再次转身走向高风,还顺手拎了把椅子。

“你,你想干嘛!”高风明显慌了,声音都有些发颤。

陈星在距离高风一米左右的时候停下,放好椅子,大赤赤的坐下来:“高风,咱们现在可以谈谈了吧?”

高风的眼神不自觉的瞟向满地狼藉:“谈什么?”

陈星微笑回答:“谈谈你我之间的恩怨。”

高风色厉内荏:“没什么好谈啊,你拳头硬,老子今天认栽,咱们往后走着瞧,你最好祈祷自己永远别落老子手里!”

陈星摇摇头:“不用走着瞧,我明天就可以离开长影厂。”

“你不用嘴硬,你早晚......”高风突然瞪大了眼睛:“不是,你说啥?”

陈星又重复了一遍。

“你耍老子?”高风半信半疑,毕竟这小子刚刚把自己得罪死了,现在却又表示愿意离开长影厂,怎么听都像有诈啊。

陈星解释道:“不是耍你,而是条件交换,我可以成全你高风的面子离开长影厂,今天发生的一切也没人会知道,但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高风眉头紧锁,能让陈星愿意做如此牺牲的事情肯定不简单,他犹豫半天,还是开口问道:“你先说什么条件,我听听看。”

陈星不废话:“帮我把一个孩子安排进长影厂幼儿园,这点小事对于你来说很容易吧?”

“什么?”高风以为自己听错了:“就这?什么孩子啊?”

“我侄女。”陈星很坦诚。

高风沉默了几秒:“这么简单?”

陈星点头:“就这么简单。”

他想得很清楚,想要进入长影厂的核心业务圈,光靠一个临时工的身份肯定没戏,还是得凭借《山楂树之恋》的剧本。既然如此,还不如用这个身份换取最有利的条件,以此做到利益最大化。

自己离开长影厂,既能暂时搁置和高风的矛盾,又能让朵朵有幼儿园上,何乐而不为呢?而陈星之所以非要打这一架,是因为高风这伙人只能听得懂暴力这门语言。

至于未来重新杀回长影厂的事,陈星自是信心十足,短则三五天,多则半个月,反正过年前肯定能解决。

见高风半天没表态,陈星故意说道:“你当然可以不答应,那我可就在长影厂耗下去了,而且我也没办法保证今天的事不外传,到时候你风哥的面子嘛……”

高风脸上闪过一抹狠色,死死盯着陈星的眼睛:“老爷们说话算话,吐口唾沫都是钉,别我帮你办完事了,你他妈又不走了。”

“这点你不需要担心,你只需要担心你这帮兄弟的嘴严不严。”陈星一脸认真:“明天上午,你帮我搞定我侄女的入园手续,我随后就去人事科办离职,我要不走,我是你生的。”

“一言为定!”

高风生怕他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