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百幻阵
神魂之符是用意念之力刻画的符箓,这是胡家秘法之一,可消耗神魂之力巨大,不过几息功夫我便有些吃力了。
我没有理神魂,而是直接拿着用意念之力化成的刀子,开始对着明叔切割起来,我怕自己根本支撑不了多久,便对神魂道:“你去割那小丫头,这明叔将自己的神魂和那小丫头的给融合在一起,亏得是没多久时间,否则被他炼化出俩神魂,就是你现在也对付不了。”
神魂不敢有耽搁,也幻化出一柄神魂之力刀子,开始格叽格叽地切割着。我们耳边全是明叔凄惨的叫唤之声,我们切割的是明叔这边的神魂,给小丫头留了些残魂以及脱离了自己的魂的无主之魄,这样也可以为小丫头重塑魂魄,好以完整之身进入下一道轮回。
我跟神魂消耗很大,不过有明叔,我们毫不客气地啃着其神魂来补充消耗,等明叔彻底被割开,那神魂再也控制不住直接扑过去大口地啃噬着,像是许久没有吃过饭的乞儿,没一点形象可言。我有些支撑不住,便裹着因为魂魄相融而沉睡的小丫头回了自己的本体。
脑子因为消耗过度刺痛难忍,我往嘴里填了整整一瓶恢复神魂的丹药,好在我也分得了些明叔的神魂,恢复起来也不慢,用了一天时间我的神魂比之前强大了一倍之多!可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还有五天,不知道这五天够不够我闯百幻阵的。
那抹神魂裹着明叔的身体嘚瑟地走来走去,不过他若想神魂跟躯体完全融合,恐怕还要有段时间,所以在他未完全融合前,不能够出现在任何捉鬼师面前。有了这个芯子被换掉的明叔,那么明家对我们胡家的威胁稍微降低些了。
没有耽搁,我给胡家人用传声符说等秘境关闭后再聚,我们直接避开胡家人前往那个擂台。
广场上的擂台看似不大,空空荡荡的,四周还有黑红相间的绒球无风自动。
“进去后,你就不再受自己的控制了,做好准备了吗?”明叔面无表情地看着我,问道。
我嘴角一抽,还真是不适应他顶着这样的容貌出现,看得我心里毛毛的。我点点头,不顾的他的讶异,将其收入了地宫中,关在一个小院子里,又放了些吃食、生活用品等等,便闭上眼冥想一番,将身心调整至最佳,迈步进入到擂台上。
我再睁开眼时有些迷茫,这里是哪里,四周是来往不绝的俊男美女,穿着不同颜色的法袍,街道两旁摆着的都是些低劣的资源,我忍不住嗤笑一番,掩去心里的异样往前走去。
“师妹,你先别看不上眼啊,好东西在前面呢,过会还有个拍卖会,总会有几个能够入你眼的。”那人笑着转过脸来,熟悉的容颜让我忍不住弯起嘴角点点头。
我估计刚才被那低阶粗鄙的修士给气到了,脑子有些懵,我可是屠妖宗宗主之女,母族是个隐世大家族,谁见了我不捧着夸着我,就这些不开眼的低阶散修才会冲撞上来。
往日的所有事情一股脑地涌过来,没有一丝一毫的违和感,但是我心里还是有些不得劲,又说不上来,只能继续跟着师兄师姐前往拍卖会。今儿个是中原修仙界千年一次的宗门势力排名大赛,各个隐世家族和超级世家、宗门都现身了。这样的大赛一般都是以试炼秘境为场地,以获得的资源数量为标准的比赛,但是其中的惊险万分,不仅是里面高阶妖兽众多,就是各个宗门势力间的残杀也是让人头皮发麻。
在准备比赛期间,身为屠妖宗精英弟子,我们自然要为自己物色更好的资源,以求得能够在危急时刻训的一丝生机。只是一向不将灵石看在眼里挥灵石如土的我,抑制不住心里对灵石的渴望,那种感觉非常陌生可又如此的熟稔,我蹙着眉望着拍卖台,有种在梦里想要醒来却依旧在梦里的感觉。
我确实是我,可我又不是我,眼下宗门世家比拼大赛容不得丝毫马虎,我们参加完拍卖会买了几件东西,便立即回宗门了。这次秘境的开启正好在我屠妖宗。说来我们屠妖宗名字看似跟妖兽势不两立,其实我们宗门的做派在修真界是个太过随心随性,尤其是在以正义正道标榜自己的超级世家以及其他一流世家宗门中,屠妖宗是个邪宗,从不按套路出牌。
若不是比试千年一现的秘境突然出现在屠妖宗,修士们才不想要踏入我们宗门一步,就怕自己的小命一不小心就丢了。
自然在这样残杀激烈的比赛中,我们这些亦正亦邪的宗门很容易在秘境中被其他世家宗门群起而攻之,而我身为屠妖宗掌门的女儿,是不再参选范围内的,可是有这么有趣的比赛,我可不想要错过。
是以我特意用我的幻兽幻化成我的样子乖巧地站在爹身后,而我则穿着我们屠妖宗的宗服,拿着我刚迷晕小师弟的腰牌站在一众弟子间,跟着人群前往秘境开启之地。这秘境中当真是灵气充裕,比我们宗门内门里的还要浓郁十倍,这也意味着秘境里的灵兽修为很高,而且野生的灵兽实力强悍。
入了秘境每个人都是随机传送的,我被传送至一望无际的草原,到处都是四五阶成群的灵马灵鹿的,还有虎视眈眈五六阶甚至七阶的头狼。我忍不住吞咽下,一向好斗不知胆怯为何物的我,竟然没出息地腿软想要离开。
我对自己鄙视地冷哼声:“宗门精英弟子,还是亲系弟子怎能如此没出息,便是身损也要堂堂正正勇勇敢敢!”
那股胆怯似是一口闷气从胸膛迂回一周从口里吐出来,我冷眼看着众多灵兽。这里跟人类世界也差不多,各自相安,但是有的灵兽有着自己的霸道,我得小心地躲过它们圈的领地。那些灵马和灵鹿只顾得低头吃灵草,根本不理我,可是随着我的动作,灵狼们则瞥了我一眼,我从它们眼里看到了不屑,也是我这细胳膊细腿的哪里有马、鹿的肉质肥美。
头上有盘旋的灵鹰,我望着那威风凛凛的身影,觉得自己缺少这么一个厉害的伙伴。可是那灵鹰都在五阶之上,开启灵识能够说话了,这样的灵兽近身都难。我认命地给自己贴上隐身符,穿梭在草地上,向着太阳所在的方向走去。
我一边冲着落单的低阶灵兽出手锻炼自己,一边寻着崖壁采集着珍稀灵药,期间我也遇到了其他门派相争,但是没有我屠妖宗的我是视若无睹直接继续自己的历练。当然,被人标榜邪宗的宗门弟子,我可没少做捡漏的事,这是一个在优胜劣汰的修真界最基本的本领。
十年时间,我已经对秘境很熟悉,我们宗门弟子损伤过半,从最开始的被动到现在我们有计划有能力地十倍地讨伐,手里资源无数,相信等出去后我们屠妖宗一定能够斩获前十。在最后半年我们的恶名声已经在秘境所有修士耳中传过,而全部的黑锅也都往我们身上压着,到底谁做了什么谁没做什么,根本不是简单的所见所闻。
他们也不过如此,有本事上来跟我们来场正儿八经的决斗啊,可惜他们怯于我们的实力,皆远远地指指点点。
可是等我们激动地拿着可以拼进前三的资源出现在宗门中时,却看见的是血山血海!
我屠妖宗的弟子被那些宗门联合起来残忍地杀害,我的娘已经损落,而我的爹正在化悲愤为狠劲一一砍杀着没了理智的众人。
杀,我浑身血液冷得快要结冰,只有这个念头灼烧着我的脑子,恨意如那布满天空的火烧云,恨不得将所有人给毁灭殆尽,我听不到声音看不见人影脑子也不再转动,只有手不停地起起落落,没有一丝的防备。
“九儿,九儿,是爹啊,”一个有力的怀抱将我紧紧箍住,那从极远的地方飘忽来的声音让我渐渐寻回理智。
我木讷地转过头,看着满脸是血的父亲,泪水汩汩涌了出来,声音沙哑地喊道:“爹,爹!我要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九儿,时间不多了,走,快跟你师姐走,只有你们活着我们屠妖宗才能够有重建的那一天,”爹紧紧地拉着我的手臂,合着长老的灵力一起将即将关闭的秘境重启一条缝隙,连带着宗门一起给封印进去。
而我眼睁睁地瞧着一个俊逸冷漠如同天神的男子举起剑没有丝毫犹豫,似是云淡风轻切瓜果般,一一砍过爹和众位长老。
心绞痛得我僵直站在秘境口,任由师姐如何拉我我都不动。
我一步步走过去,望着那熟悉的容颜,颤抖地问道:“师兄,为何?”
往日总是端着春风笑意的师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看不到温情看不到心疼看不到后悔,就跟玉石雕琢的石像般,冷冷地看着我。
哈,我这是在做什么,还要期待他的感情吗?我的双亲我同门,都被这白眼狼给一刀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