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求道之心
夫君的话让我听得云里雾里,是只是一层纸的事,可就是没有捅破,我不知道那张纸的对面到底是什么。
我乖乖地待在夫君的怀里,夫君是僵尸,但是他很聪明也很好学,他不比普通人差多少,只有身体是改变不了的。不过夫君现在修炼速度很快,相信在几年之内夫君可以突破成为尸帝,那时候他就能够重新体会到当人的乐趣了。
有着地宫中我从秘境中收纳的这么多的暗灵气,相信夫君会在比我所想的时间还要短的时候就能够突破了。
我并没有觉得自己这次闭关的时间太久,可等我独自出了地宫,才从林姿妤口中得知,我有十天多没有出现了。我还是第一次一口气什么都不做只是打坐修炼这么久,当真是修行的人不知岁月为几何啊。
我们从华理府城出来已有半年,我本来应是十五岁半,可是自从有了地宫,我在其中修炼的日子多了不少,算起来我实际上应该二十一了,而我的个子在这次闭关中没有再长,身体亦是没有再发育,即便这样,因为我引气入体成为练气期修士,倒是不显老,似乎已经定格在了青葱十七岁的模样。
地宫中暗灵气实在是太浓郁了,是以夫君没有勉强出来,而是静心修炼,利用时间差和浓郁的暗灵气,一鼓作气汲取着。
白化镇的危机暂时解除了,胡家族人在默默地整体提升实力,相信以后有足够的能力同明家、童家以及其他捉鬼师世家、门派相抗,这僵尸横行的局面也会在半年之内被有效控制住。
因为之前秘境开启和胡家人的钳制,林家并没有出现什么乱子,只是师嫂身子日益不好,大师兄只能飞鸽传书让林姿妤快速回山庄,其中话里悲痛的流露,让林姿妤险些晕过去。
我带着林姿妤、胡元康准备启程回华理府城,顺便将林姿妤送回林家,有着这半年的修炼和历练,我不再是那个一味躲在胡家族人身后的小丫头,起码可以独当一面,保住自己和所守护人的性命。
对于我的决定胡家人没有多加阻拦,甚至都没有跟出门前般安排族人相护送,这让我心里倒是有些失落。族长亲自从密道中将我们送出来,叮嘱了几句,才跟长老们望着我们离开。
出了白化镇,我祭出飞行器,带着林姿妤和胡元康直接往林家赶去。我一直往口里塞着补充精神力的丹药,在不停地两个时辰后才看见不甚热闹的林家。
林姿妤紧抿着唇,指着师嫂所在的屋子。
我控制着飞行器停落在师嫂的院落中,还没停稳,林姿妤就跌跌撞撞地跃下去冲入自己母亲的屋子。
我收起飞行器,跟胡元康站在院子里,林家管家脸色难看地从屋中出来,冲我勉强地扯下唇角,邀请我们去林姿妤的院落中休息。
“我,去看看师嫂吧,”我犹豫了下说道。
管家微微点点头,侧身让我往前走去。
人在死前四周就已经开始聚集着阴气,那阴气再怎么聚集也不可能几近将半个林家山庄给笼罩住,难不成跟师嫂是炼尸一族有关吗?
大师兄有些呆怔地坐在外屋中,手里半握着一串用红豆和晶石穿的手链,映着门外的阳光熠熠生辉,似乎将屋子里寒冷的阴气给驱散。我眯着眼睛望着手串,红豆在我们小老百姓的认识中是寓意着思念,可在我们捉鬼师看来,却有着不同的含义。
思念可寄魂,虽然红色辟邪,却因辟邪致阳而生阴。
红豆上刻着密密麻麻我在古书中见过却没有太大研究的符文,不懂的人以为那是佛经,却不知这是炼尸一族独有的符文,阴狠至极。这样的符文损人阴德,炼尸人自己也极少用,除非不得已炼尸时。如果说僵尸、修仙之人没有轮回只有当下,那么炼尸人更是耗尽自己的轮回,只赌这一世。
师嫂这是用红豆拴住自己的一丝魂魄,恐怕剩余能够进入轮回的无几了吧。
我微垂着眼睑,过了许久,大师兄从怔怔地望着我,声音沙哑地道:“来了?”
我点点头,不知道该跟大师兄说什么,他眼中的悲痛让我不敢正视,只喃喃地道:“我去跟师嫂说几句话。”
大师兄冲我挥挥手,闭上眼睛,眼角的水泽让我紧握着拳头,转身进了里屋。
林姿妤压抑地呜咽声让我心情更加沉闷,我不喜欢这样的氛围,似是要灭顶的感觉。
师嫂脸上已经有了灰色的死气,眼睛费劲地聚着光亮,见到我进来,只是抬下眼皮,嘴角都维持不住太大的弧度。
她没有避讳我,跟林姿妤继续交代着,“妤儿,你要,你要好好学,娘不,不求你,能多厉害,只希望咱的族人,不要再害人了。”
林姿妤哭的已经上气不接下气了,只是不停地点着头,眼睛不舍得眨一眨,就怕这样母女的见面时间越来越短。
师嫂身体里的生机已经散的差不多了,有如此浓重的阴气,很难再聚集生机,就是聚集也会消耗生者。
她似乎已经料到了今日,一点点地安排着以后的事。
我不忍看着,便出来了。富含生气的宝贝是逆天之物,我没有,只能看着师嫂一步步走向消亡。
天有些阴沉,那些聚集半个林家院子的阴气也渐渐因为没了控制,一点点消散着,天边被灰蓝色的云雾遮挡的夕阳露出了最后火红火红的余晖,像要将林家笼罩在火海中焚尽才甘心。
夕阳还能落在山的一边从另一边再升起,可师嫂还有这个机会吗?
我不想看着师嫂的魂魄消散,长长吐口气跟胡元康绕着林家慢慢地走着,边走边埋入符宝,为林家构建护族大阵,希望能够在其危机时刻能相助一二。
这半年我身心疲惫,师嫂的离开在我不愉快的经历中浓重的画了一笔,我有些心灰意冷,又有些看透人的生老病死,不论是何种生灵,只想拼命地活好当下。我应该学的自私些,这样对于他人对于我自己是最好的选择。
毕竟,对于我来说,我的小命是所有事物所有生灵存在的意义,若是我没了,那么他们存在与否,又如何呢?
蓦然间,我心胸开阔了许多,鼻息下的空气清新不少,我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感觉到自己刚突破不久的修为往练气期四层上迈进了一大步。变强,然后永生,这是我现在望着天,面对着生命脆弱最强烈的渴望和决定。
我不想要懦弱,我有着地宫这逆天的宝贝,又有着极大的机缘得到了修炼的功法,且引气入体了,我就该好好地把握这一切,跟夫君一起肩并着肩问鼎大道才是。我是一名修士,心里只有大道,冲着那个方向那个目标,果断地前进,凡尘的一切都要渐渐地淡出我的关注。每个人都有着自己既定的道路,我不该也没有这个权利去左右。
其实面对着生命自私些也没什么的,就是为了大道夺了他人的机缘,我也应该坦然面对才行,夺得来那就是我的机缘了,夺不来那便是他人的机缘,我如何都得不到的。
我的心这一刻从来没如此平静过,我都觉得自己可以坐化成仙了,神识亦是随着心胸开阔增强了一倍,我嘴角泛着淡淡的笑意,笑自己能够跳出以前的狭隘,笑自己也将成为以前自己最为讨厌的人。
送完师嫂最后一程,我跟大师兄和林姿妤告别,同胡元康骑着马往华理府城赶去。
一路上我们疾驰着,路上遇到僵尸拦道,我直接挥鞭子将其甩开,马不停蹄继续跑着。有的时候路上遇到了被僵尸围攻的百姓,我也仅仅应着胡元康的要求将僵尸斩杀,没有多停留直接继续赶路。
回程的路快了不止两倍,我没有先去胡家,而是先去了上河村。
自从我突破了练气期三层,体内的子筋草再度随着污垢给挤压出来,我没有再度服用,顶着被人呆怔怔盯着的目光,缓缓地骑着马到了我家门口。对于老爹老娘哥哥姐姐和弟弟妹妹来说,我三年没回家了,可对于我来说,生生隔了九年。
时间太长,不知道自己以后在地宫中修炼,是否就忘了自己实际到底多大了呢?
家里破败的院落现在已经是青砖碧瓦,在上河村独一家,颇为气派的红色大门上两只金灿灿面相凶恶的狮子咬着圆环,我微敛着眼睛,嘴角带丝嘲笑。
胡元康一跃下马,走上前重重地拍着门,他还没说话,周围跟着我们走来看热闹的人便仰着脖子喊起来:“尚胡家,你们来客人了!”
这尚胡家,我听胡元康说过,年年过节胡元康都会代表胡家来上河村送节礼,因为我家傍着胡家变得富有,平日里行事张扬,被人起哄地起了个尚胡家。偏偏老爹和老娘他们觉得这是很荣耀的事,就连大门上的牌子也写着尚胡府。
这呼喊声刚落,大门吱呀地打开来。